江辞沉默了几秒。

他记起来了。

那天网吧很吵，他摘下耳机，看了她一眼，说：“下次一起打。”

林夏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终端突然震动。

音频片段c-09开始播放。

背景是键盘声和风扇噪音，然后有一个极轻的声音响起：

“下次一起打。”

是他的声音。

从十年前的夜晚，穿过无数管道，抵达此刻。

江辞没说话。他只是把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那枚旧机车钥匙。林夏也没再问，她仰头看着彩窗底部那行铭文：“faith

is

the

anchor”。

她低声重复：“下次一起打。”

风从穹顶掠过，吹动她的发丝。

江辞扣好衣领，护腕残片收进战术包夹层。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林夏把终端关机，放进背包，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颈间的钥匙扣。

两人站着没动。

坐标已经拿到，任务完成，但他们都没走。

远处钟楼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敲了一下。

林夏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太顺了？”

江辞转头看她。

“陈默不会只留这一条路。”她说，“他会等我们以为破了局的时候，再掀桌子。”

江辞点头。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也一样。

他们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病毒反击、全息陷阱、管道声波、彩窗密码——每一个环节都在逼他们调用记忆，激活过往。可问题是，谁在收集这些反应？

林夏盯着终端黑掉的屏幕。

“如果这不是终点呢？”她说，“如果这只是他在测试我们的同步率？”

江辞没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下左耳后的皮肤。那里有个极小的接口疤痕，七年职业生涯留下的痕迹。他曾以为那是荣耀的证明，现在却怀疑它是被标记的。

林夏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她眼神变了。

“你说过，退役前最后一次体检，陈默亲自监考。”她声音压低，“神经接驳测试，只有核心队员参加。”

江辞点头。

“当时的数据流向哪了？”

他没回答。

因为不知道。

因为他们从来没查过。

教堂的风忽然停了。

彩窗不再发光，但那一角残留的温度还没散尽。林夏慢慢蹲下，打开终端侧盖，取出存储卡。她用指甲刮了一下边缘，发现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镀层。

“被动记录装置。”她说，“一直在采集生物信号。”

江辞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夏把存储卡对着月光看了一会儿。

“从我们第一次双排。”她说，“2018年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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