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砸掉对讲机。
塑料壳碎在地上,电线裸露。他转身走向黑暗深处,脚步沉重。
“阀门已开。”他说,“往上爬吧。”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
“让他在管道里忏悔吧。”说完,人消失在拐角。
嗡鸣彻底消失了。
通道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滴水声。一滴,一滴,缓慢而清晰。江辞靠着墙,缓了口气。护腕残片不再震,但金属表面留有余温。
林夏收起听诊器,把护腕残片放回战术包夹层。她抬头看前方,b-7区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冷光。地面湿滑,水痕从门缝往外蔓延。
“开始渗水了。”她说。
江辞走过去,推开门。控制阀台上,一个红色把手被强行拧开,蒸汽管道泄压中,发出轻微嘶鸣。上方有一架锈蚀的垂直梯,通向未知高处。
他仰头看了几秒,伸手握住第一级横杆。
“还能走。”他说。
林夏跟上来,站在梯下。她摸了摸颈间的钥匙扣,确认还在。头顶传来金属摩擦声,江辞已经开始攀爬。
她抓住梯子,跟着向上。
爬到一半,江辞忽然停住。
下方滴水声变了节奏。
不是一滴一滴,而是连成了线。水流正在加速渗透。他低头看,发现控制阀底部已有小股水流涌出,顺着管道往下淌。
“快。”他说。
林夏加快动作。
就在她即将越过平台边缘时,江辞的目光扫过控制箱侧面。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边缘卷起,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两个工人站在维修井旁,其中一人穿着现在的灰蓝工装,另一人背影熟悉得让人心紧——肩宽、站姿、左手习惯性插在裤袋里的角度。
那是苏临。
七年前,还没进职业圈的时候。
江辞没说话,只是抓紧了梯子。
上方传来风声,带着教堂钟响的余韵。梯道尽头是一扇圆形通风口,铁网已被拆开,露出夜空一角。
他继续往上爬。
林夏紧跟其后。
最后一级台阶,江辞伸手撑住平台边缘,翻身上去。地面是石板,四周堆着废弃工具箱。远处有彩窗轮廓,但看不清图案。
他回头拉林夏。
她上来后,立即打开终端。信号恢复了一格,数据库跳出新提示:检测到加密音频片段c-09,来源未知,时间戳为2018年5月17日,正是他们第一次双排的日期。
“还没结束。”她说。
江辞站着没动。他望着彩窗方向,风吹动他的衣角。
林夏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还记得那天最后说什么吗?”
江辞想了想。
“我说……今天也赢了。”
林夏摇头。
“不是那句。”她说,“是在你关电脑前,很小声的一句。”
江辞沉默了几秒。
他记起来了。
那天网吧很吵,他摘下耳机,看了她一眼,说:“下次一起打。”
林夏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终端突然震动。
音频片段c-09开始播放。
背景是键盘声和风扇噪音,然后有一个极轻的声音响起:
“下次一起打。”
是他的声音。
从十年前的夜晚,穿过无数管道,抵达此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