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把护腕正面朝向对方。鸢尾花纹路下，“守护”两个字在应急灯下若隐若现。高频震动还在持续，纹身边缘随着金属震颤微微发亮。

林夏摘下耳机，走到江辞身边。

“不是我们找到了它。”她说，“是你用了它，才让我们听见了她。”

男人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断续的抽气声。他的手指抠进耳朵，指甲泛白，仿佛要把那段声音从脑子里挖出来。

江辞盯着他胸前的证件。sncf声学检测组。名字下面印着一行小字：艾瑞克·莱诺。

这个名字他记得。

七年前一场国际赛事的技术交流会上，有人公开质疑电竞选手的神经适应性研究。他说职业玩家的大脑已经被游戏规则重塑，失去了真实情感的响应能力，是“被系统驯化的感官残缺体”。

当时他站在台下，没出声。

现在他知道，这个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证明那个观点是对的。所以他选择了最隐蔽的攻击手段——不靠画面，不靠文字，直接攻击人的内在感知。

但他犯了个错。

他用了女儿的生日频率。

那串数字本该是私密的，是藏在心底的声音密码。可一旦把它变成武器，它也就成了破绽。

林夏低头看着终端屏幕。追踪脚本已经激活，信号源定位成功。地图上的红点闪烁着，位置在巴黎东北区废弃赌场附近。

和上次黑客攻击的位置一致。

她把数据存进u盘，收进口袋。

江辞最后看了眼跪地的男人。他的手还在抖，眼镜掉在一旁，镜片裂开一道缝。

没有人说话。

远处又传来列车驶近的震动。这次是从另一条轨道过来的客运车，即将停靠最近的站点。车灯的光从隧道拐角透进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江辞转身走向出口。

林夏跟上。

他们穿过积水的地面，脚步声终于有了回音。应急灯的光映在墙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护腕还在震，但频率已经恢复正常。

江辞把它重新戴回手腕，扣紧。

走出隧道口时，阳光斜照下来。街道恢复了日常节奏，行人走过，自行车铃响起，咖啡馆外坐着看书的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一切看起来都没变。

林夏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u盘。金属外壳有点凉。

江辞走在前面，左手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护腕内侧。那里除了纹身，还藏着一段未上传的代码。是他昨晚写的追踪补丁，现在终于可以用了。

他停下脚步，打开终端界面。

输入指令。

进度条开始加载。

林夏站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动。

下一班地铁进站，车门打开，乘客陆续下车。风吹过站台，卷起一张废纸，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在铁轨边缘。

江辞按下确认键。

屏幕跳出提示：反向追踪已部署，目标服务器ip锁定。

他合上设备，抬头看向隧道深处。

最后一丝震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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