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街道上的风还带着夜里残留的冷意。江辞站在窗边,手指贴在玻璃上试了试温度,然后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连帽卫衣套上。
林夏已经收拾好背包,终端关机塞进夹层,她看了眼桌上那支新放的激光笔,轻轻推了推位置,让它离江辞的手更近一点。
两人没说话,开门下楼。
外面的世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协和广场的喷泉照常喷水,游客举着相机拍照,街头艺人拉小提琴,卖气球的小车停在路边,颜色鲜艳得有点假。
他们走得很慢,像是普通游客散步。
江辞左手一直压在护腕上,指节微微发紧。他知道有人在看。从昨晚那个密钥信号出现开始,他就知道对方还没收手。
一个穿围裙的男人坐在广场长椅旁,面前摆着画板和颜料盒。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对江辞笑了笑,拿起炭笔说:“要画一张吗?很快。”
江辞没动。
林夏轻轻拉了下他袖子,“就画一张,又不是多大事。”
那人已经动手了,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江辞盯着他的手腕——落笔太稳,节奏太准,不像随手涂鸦。
他没拒绝,但站得更直了些,身体略微侧偏,挡住左眼尾的疤痕。
男人画得很快,几分钟后举起画纸示意。
画里的江辞穿着比赛服,手里握着露娜的q版形象,姿势是月下无限连的第一帧。刀刃的角度、脚步的倾斜、手指弯曲的弧度,全都分毫不差。
那是他七年前一场直播里用过的动作,没有回放,没人记录,只有他自己记得。
江辞眼神变了。
林夏接过画纸看了一眼,正要道谢,男人突然撕掉封面,露出内页一排细小的金属点。那些点排列成阵列,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江辞立刻抬手,示意林夏后退。
他一把抽回那张画纸,手指迅速扫过边缘——有轻微震动感,是微型传感装置。
不远处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树荫下,车窗半开,副驾座上的人戴着深色眼镜,低头看着平板。
江辞把画纸折成窄条,再一折,捏出尖角。他低头整理帽子,借动作掩护,手腕一甩。
纸镖飞出去,贴着地面滑行,穿过人群缝隙,精准扎进面包车副驾的通风口。
车内传来一声闷响,屏幕瞬间黑掉。戴眼镜的人猛地抬头,摘下眼镜时镜片反光,映出江辞站着的身影。
下一秒,整辆车冒出白烟,警报响起。
男人扔下画具,转身混进人群。江辞没追,只是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林夏咬了一口刚买的香草甜筒,冰凉顺着舌尖化开。她望着那辆冒烟的车被拖走,轻声说:“这张露娜……是我高一给你画的第一张。”
江辞站在原地,没回头。
“所以我才不要别人画。”他声音很轻。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滴落的甜筒,替她擦去指尖沾到的奶油,“脏了就不好看了。”
林夏低头看他擦手的动作,没说话。
江辞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左手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护腕内侧。那里藏着一段代码,是他昨晚写好的追踪补丁,还没来得及上传。
远处喷泉换了一轮水柱模式,游客围着拍照。一个卖气球的老太太推车经过,红色气球蹭过林夏肩膀,她伸手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