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江辞的发梢滴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林夏走在前面半步，脚步没停，但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两人穿过铁塔底层的人流，电梯门打开时，金属壁映出他们模糊的影子。

江辞按了顶层。

电梯上升，林夏靠在角落。她的右手还包着纱布，是昨晚画路线时划破的。江辞盯着那圈白布，忽然伸手把她拉近。他的掌心贴上她后背，隔着衣服传着热意。

“还没冷下来。”他说。

林夏点头。“嗯。”

电梯门开。

风立刻吹进来。观景台空旷，地面湿漉漉的，刚下过的雨让灯光泛着碎光。远处巴黎像一片星海铺开。江辞拉着她走到栏杆边，松开手，转身面对她。

“我们赢了。”他说，“但我还有一场比赛没打完。”

林夏抬头看他。

江辞解开外套扣子，扔在一旁。他低头扯开衬衫前襟，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稳。白色绷带缠在他胸口，绕成一个完整的形状。边缘有暗红痕迹，是旧伤裂开渗出来的血。

“这里装着你七年的数据。”他说，“每一场分析，每一次心跳，我都存着。”

林夏没动。

她只是看着那个绷带围成的轮廓，呼吸变慢了一点。

江辞从背包里拿出冠军奖杯。银色底座在夜光下反着冷调的亮。他拇指按下底部一个小凹点，一道蓝光从内部升起，空气中浮现出一枚戒指的投影。

它由流动的光点组成，线条像是游戏技能轨迹，又像某种植物枝蔓。仔细看，能看出是鸢尾花和露娜大招路径的结合。

“用全球赛冠军，”江辞盯着她的眼睛，“换你余生的战术分析师。你愿意吗？”

林夏抬起手。

她的指尖碰到颈间的钥匙扣，轻轻一摘。铜质金属在风中晃了一下，被她按在全息戒指正中心。

嗡的一声轻响。

系统识别到她的生物频率，瞬间激活。夜空中，两道心电曲线从不同方向浮现，一条来自江辞的护腕残留信号，一条来自林夏的心跳监测环。它们交错前行，在高空拼出巨大的“yes”。

江辞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笑得很大，但眼角的那道疤跟着舒展开了。

下一秒，城市各处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正在直播的画面切换成同步视角，无数观众看见了这一幕。烟花从铁塔四周腾空而起，不是火药炸开的那种，而是由密集的数据光点组成，升到一定高度后散开，拼出“qed”三个字，接着又变成“7

years

dual

play”。

弹幕瞬间刷爆。

有人截图，有人重播，有人直接哭出声。

解说席上，主持人声音发抖：“这是电竞史上最浪漫的六连绝世！”

江辞没看那些。他只看着林夏。

她终于笑了，右颊酒窝浅浅陷下去。她把手伸进他敞开的衬衫里，贴上那块绷带，掌心压住心脏位置。

“我一直都在。”她用口型说。

江辞握住她的手腕，没有移开她的手。

风把他们的衣服吹得贴紧身体。江辞另一只手还举着奖杯，戒指投影没有消失，一直浮在两人之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指，疤痕被雨水泡得发白，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蹭了一下。

林夏忽然开口：“你还记得第一次双排是什么时候？”

“二零一六年九月十七号。”江辞说，“凌晨三点十四分，匹配进同一局。”

“你选的是露娜。”

“你选的是帕克。”

“你让我走中路。”

“你让我走中路。”

“我说你补刀太慢。”

林夏笑了一声。“然后我杀了你三次。”

“你故意的。”

“我想看你反应。”

江辞看着她，眼神一点一点沉下来。“那时候我就知道，躲不掉了。”

林夏收回手，重新挂上钥匙扣。金属链子碰了一下牙齿，有点凉。她再次把手放进江辞掌心。

“现在呢？”她问。

“现在更躲不掉。”他说，“我已经把你的数据刻进骨头里了。”

林夏靠进他怀里。

江辞单手搂住她肩膀，奖杯仍举在空中。戒指投影缓缓旋转，光轨一圈圈扩散。全球直播镜头拉远，整个艾菲尔铁塔被数据光网包裹，像一颗悬浮在夜空中的星辰。

某个城市的出租屋里，一个少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桌大喊：“我老婆结婚了！”

另一处宿舍，女生抱着枕头滚下床，尖叫着把室友吵醒：“快看直播！江辞求婚了！”

更多人默默截下画面，设成手机壁纸。有人开始计算七年前那天的比赛记录，有人翻出最早的双排录像，逐帧比对操作细节。

社交平台服务器开始波动。

热搜前十全部被相关词条占据。

江辞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林夏的脸贴着他胸口，呼吸均匀，体温真实。他低头亲了一下她发顶，动作很轻，像是怕惊走这一刻。

林夏闭着眼睛说：“下次双排，我要走打野位。”

“你抢不过我。”

“我有主场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