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林夏先下车。江辞跟在后面，动作慢了些，左臂还缠着绷带，走路时手肘贴着身体，尽量不动。

病房在三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护士已经等在门口。她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带路。江辞走在后面，脚步很轻，鞋底擦过地面发出细微声响。

林夏进了房间就坐在窗边。窗帘拉开一半，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斜线。她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搭在拉链上，没急着打开。

护士开始拆固定器。金属扣一节节松开，发出咔哒声。江辞坐着不动，额角有点汗，但脸没变色。护士看了他一眼，低声问疼不疼。他说还好。

林夏从包里拿出一封信。白色信封，右下角印着一个校徽。她盯着看了几秒，才撕开封口。

江辞侧头看她。她没抬头，手指抽出里面的纸，展开，看了一遍，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收到了。”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江辞问：“什么时候去？”

“九月开学。”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还有三个月。”

护士把拆下来的支架放进托盘，推到一边。她让江辞活动手腕，慢慢转圈。他试了几次，动作有些僵，但能动。

林夏站起来走到床边。她看着江辞的手，看着他左手小指上的纹身。那两个字颜色很深，像是刚补过。

“你呢？”她问，“恢复好了之后做什么？”

“归队训练。”他说，“夏季赛前要把状态拉回来。”

林夏点头。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窗边，拉开百叶窗。外面是医院后院的小路，树影斑驳，有几个人走过，脚步声听不太清。

敲门声响起。

邮差站在门口，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前别着一枚徽章，上面写着“巴黎电竞学院”。他递出一个包裹，说是挂号件，需要签收。

林夏接过笔，在单子上写下名字。邮差离开后，她低头看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她的名字和病房号。

她拆开外层纸，里面是一本手册，封面写着哈佛大学电子工程与数据科学联合项目。翻了几页，全是课程安排和入学须知。

江辞站起身，走到洗手池边。他拧开水龙头，捧水洗了把脸。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眼底有点青，但眼神很稳。

林夏把手册合上，放在桌上。她拿起刚才那封录取信，手指沿着边缘压了压，然后开始折叠。

一下，两下，三次对折。纸变成一架飞机，机翼整齐，尾部尖锐。

她走到窗前，推开玻璃。风立刻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她举起纸飞机，看了眼远处的天空。

“带我去看你比赛？”她说。

声音很轻，像在问，也像在说给自己听。

她用力掷出。

纸飞机穿过窗户，飞向空中。阳光照在它身上，一闪，然后被风吹偏了方向，朝着树梢滑去，最后挂在一根细枝上，轻轻晃动。

江辞看着那一幕，没说话。

林夏收回手，指尖有点发红。她搓了搓，转过身。

江辞正看着她。

他走过来，伸手摘下左腕上的护腕。金属鸢尾花在光线下泛着哑光，表面有些细小划痕，是他这些年留下的痕迹。

他抓住她的左手，把护腕一圈圈缠上去。动作很慢，每一圈都拉紧，最后卡进扣环。

“鸢尾花会替我守护。”他说，“直到你戴上哈佛的戒指。”

林夏低头看手腕。护腕很宽，盖住了她半截小臂。她试着动了下手，金属片贴着皮肤，有点凉。

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凑近看。

夏夏晚安。

她笑了下，眼眶有点热，但没流出来。

“你会来看我吗？”她问。

“会。”

“多久来一次？”

“赛季结束就去。”

“要是临时有事呢？”

“请假也要去。”

林夏点头。她抬起手，摸了摸护腕边缘。金属和皮肤接触的地方，有一点细微的摩擦感。

“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休息？”她问。

“听歌。”

“还是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