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灯光亮得晃眼，音乐声盖过人群的交谈。江辞站在主桌旁，手里端着一杯没碰过的水。林夏在他身边，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他转头看她，她朝门口的方向眨了一下眼睛。

一个穿清洁工制服的人弯腰去捡地上的酒瓶碎片，动作迟缓。那瓶香槟本来放在主桌中央，不知怎么就滚到了边缘。周砚刚才闹得太欢，撞到了桌角，瓶子落地时声音不大，像是被人刻意垫了一下。

林夏没动，只是把手指搭在杯沿上。月光从宴会厅的玻璃顶斜照下来，在她的指尖泛出一点冷白。她慢慢抬起杯子，让底部对准天花板的吊灯，又微微倾斜，一束光顺着曲面滑出去，落在那人后腰的位置。

那里鼓起一小块，不像工具包。

江辞的手指动了下，随即扯掉领带。布料滑落肩头，他抬手撩起袖口，露出护腕内侧刻着的一个字——“夏”。他盯着那人，声音不高：“这是我的录音设备。”

那人僵住，手停在半空。

林夏放下杯子，往前走了两步。“七年前有人用游戏币骗我，现在想用录音笔？”她说完，嘴角扬了一下，但眼神没松。

那人开始往后退，脚底踩到一块湿痕，身子晃了晃。江辞立刻抬手，做了个手势。周砚马上明白，拉着旁边几个队员大声喊：“再来一轮！为冠军干杯！”一群人举起杯子，笑声炸开，场面乱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那人脚下一滑，整个人跪在地上。酒瓶彻底碎裂，一根细长的金属条从里面弹出来，连着导线。

林夏蹲下，拾起一片标签纸。她低头看着上面的油渍，手指轻轻抹过边缘。江辞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他把手伸进卫衣口袋，拿出一小块磁片，是护腕里剩下的部分。他轻轻扫过地面，几粒黑色粉末被吸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

林夏把标签纸平铺在桌面，江辞将磁粒沿着边缘摆放。粉末自动聚拢，在破损处勾出一道弧线。林夏用笔尖点了一下某个拐角，低声说：“掌根压力偏左，小指有旧伤裂痕，和数据库里的样本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

江辞点头，把磁片收好。

不到三分钟，两个穿便装的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那个清洁工。对方挣扎了一下，发现无用，就不再动了。

全场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小角落。只有苏临远远看了几眼，低头喝了口酒。顾琛站在另一头，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删掉。

林夏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她拿起一只新的香槟杯，倒满，递给江辞。他接过，却没有喝。

“他们还是不信。”他说。

“他们只信能拿走的东西。”她回答。

江辞把杯子放在桌上，拉过她的手。两人走到窗边。外面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火连成一片。楼下的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车窗贴着深色膜。

林夏望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路口。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她忽然问。

江辞侧头看她。

“不是网吧那次。”她说，“是你在训练室写笔记，我在门外偷看。你写了三个战术模型，全错了。我忍不住敲门，说‘这里参数不对’。”

江辞想起那天。门打开时，她站在光里，手里抱着一叠打印纸。

“你说谢谢。”她笑了一下，“然后改了。”

“我记得。”他说。

她靠在窗框上，手指绕着钥匙扣转了一圈。“他们以为我们靠数据活着。其实我们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江辞没说话，只是把手贴在玻璃上。护腕和钥匙扣之间有一点微弱的震动，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