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推开训练室的门时，屏幕已经亮了。

林夏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直播倒计时悬浮在右上角，还剩三十七秒。她没回头，只是把耳机轻轻放在桌边，铜质钥匙扣碰了下麦克风，发出轻微响声。

“来了。”她说。

江辞应了一声，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他右手搭在桌沿，左手无意识蹭了下小指内侧。黑色卫衣的领口有些松，露出护腕边缘压出的痕迹。

屏幕上跳出连线请求。林夏点了接受。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书架和白板，上面写满公式。他的声音很稳：“你们好，我是张教授。”

“张老师。”林夏叫了一声。

江辞点头。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因为名气，而是因为林夏提过一次——她大学时听过他的课，说他讲量子态叠加像在讲一首诗。

直播开始。

林夏调出第一份数据图。是过去七年的战术修改记录。两条时间线并列，一条来自江辞的训练日志，一条来自她的分析文档。每一次重大调整前，两个文件的编辑时间差不超过四分钟，但从未有过直接通讯记录。

“这不是巧合。”她说，“我们在不同地点，几乎同时做出相同判断。”

张教授盯着图表看了很久。他问：“你们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同步？”

江辞摇头。“有时候觉得该这么打，就打了。她会补上来。”

“我也是。”林夏接话，“就像他知道我会做什么。”

张教授换了个坐姿。他打开自己的演示文稿，投出一张神经电生理模型图。“长期高频协作可能引发生物电信号趋同。大脑在相似任务下形成共振模式。这接近‘非局域性关联’的概念。”

弹幕开始滚动。

啥意思

说人话

张教授没看评论区。他继续说：“如果两个系统互动足够深，它们的状态会超越空间距离产生联动。测量一个，就能推断另一个。物理学里，这叫贝尔不等式违背。”

江辞皱眉。“你是说，我们像……纠缠粒子？”

“类比。”张教授纠正，“我不是说你们真的量子化了。但这种同步率，远超随机概率。你们的大脑反应曲线，比实验室培养的耦合神经元还要一致。”

林夏点开下一个窗口。是昨晚庆功宴后的心率记录。两人并排坐着，数据线并列延伸。当江辞起身走向香槟塔时，她的心跳下降0。8秒；当他发现异常信号时，她脑波α频段突然增强。

“你们注意到了吗？”张教授声音低了些，“他在行动前，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回应。”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接着弹幕炸开。

破防

这比小说还离谱

他们根本不用说话

江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点凉。他忽然抬手，扯开卫衣领口，把护腕往上推了一截。

皮肤上有一道浅红印子，形状清晰。

林夏呼吸顿了一下。

那痕迹的位置，和她颈间钥匙扣贴着锁骨的地方，几乎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