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悬停在头顶,螺旋桨搅动气流,吹乱了林夏额前的碎发。江辞仍挡在她身前,手臂绷紧,目光死死盯着那架不断靠近的飞机。直到救援人员从绳索滑下,确认身份是联盟派遣的医疗小队,他才缓缓松开手。
林夏看着他左手渗血的绷带,想说什么,江辞已经转身去和救援人员交接情况。他的背影挺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没有一丝松懈。
登机后,三人被安排在头等舱。苏临坐在靠窗位置,低头不语。林夏和江辞并排坐在中间排,空乘送来毛毯和热饮。一切看起来都恢复正常。
可江辞没有解开安全带。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手指轻轻摩挲着左小指内侧的纹身。每一次呼吸都很稳,但林夏知道,他根本没睡。
半小时后,空乘推着餐车走来。她穿着标准制服,笑容得体,在每位乘客面前停下,轻声询问需求。
轮到江辞时,她拿出一份密封盒装的海鲜汤,标签上写着“特别餐点”,下方有一行小字:cm定制。
“这是为您准备的营养餐。”空乘说。
江辞睁开眼,视线落在汤盒上。汤面浮着一层油光,颜色比正常的清汤偏黄。他鼻尖微动,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苦味,混在海鲜香气里,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认得这种气味。镇静类药物在高温下挥发后的残留。
他没动,只是抬起左手,用缠满绷带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护腕上的鸢尾花金属片。
“我不吃。”他说。
空乘微笑不变:“这是主厨特制,适合术后恢复。”
江辞抬头看她,声音很平:“我队友对海鱼过敏,严重的话会休克。你有急诊科电话吗?记一下。”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突然伸手,用绷带包裹的手掌扣住了对方手腕。力道不大,但正好压住脉门,让她无法抽手。
空乘表情僵了一瞬。
林夏立刻反应过来,接过餐盒仔细查看。她翻过底部,在金属托盘边缘摸到一道细微刻痕。两个字母嵌在涂层下:cm。
陈默。
她抬眼看向江辞,两人眼神交汇,都没有说话。
江辞松开了手。
空乘后退一步,整理袖口:“我只是按流程送餐。”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江辞说,“下次送餐前,先查清楚谁有过敏史。”
空乘点头离开,脚步略显急促。经过过道时,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中有短暂的波动。
林夏把餐盒放进战术包夹层,拉好拉链。她低头看着江辞的左手,血已经浸透外层绷带,颜色变深。
“他怎么知道我们会坐这趟航班?”她问。
“不只是航班。”江辞低声说,“他知道我们受伤,知道我们在哪一组救援名单里,甚至知道后勤分配权限。”
林夏手指无意识摩挲颈间的钥匙扣。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荒岛脱险到登机,全程由节目组统一调度,乘客名单不可能外泄。除非……
有人内部放行。
“这不是试探。”她说,“是警告。”
江辞点头:“他在告诉我们,就算离开了岛,也没真正脱离控制。”
林夏盯着前方空座的椅背,脑海里快速回溯这几天的细节。陈默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全球赛发布会,之后便消失不见。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追问。
可现在,他的标记出现在返程航班的餐食系统里。
“他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不是想干什么。”江辞说,“他已经动手了。”
话音刚落,驾驶舱传来广播:因前方气流不稳定,航班将临时调整航线,预计延误二十分钟。
林夏皱眉:“刚才天气预报明明说晴空万里。”
江辞解开安全带,站起身。他走到前舱服务间门口,透过玻璃看到空乘正在更换通讯耳麦,手中拿着一台小型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加密频段信号。
他退回座位,低声说:“通讯频道被切换了。这不是正常调度。”
林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航班所谓的“气流调整”,很可能是为了配合某种外部指令,让飞机进入特定监控范围。
她打开平板,尝试连接联盟应急网络,页面显示“信号受限”。
“网络也被限流了。”她说。
江辞从护腕夹层抽出一张微型存储卡,插进平板接口。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个隐藏界面,显示当前飞行坐标与预设航线的偏差值。
“偏了十七度。”他说,“这不是去基地的方向。”
林夏心跳加快:“我们要被带去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