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还贴在发射器上，掌心的血没干。林夏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天台的风比刚才小了些，控制台屏幕停在那个坐标画面，一动不动。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个老人走上天台，穿深灰长衫，手里拿着一块青铜仪器。他走到控制台前，盯着那枚止痛药看了几秒，抬手用仪器扫了一下。屏幕突然闪出红字：检测到非自然结晶结构，时空锚点物质，禁止激活

“这东西不该存在。”老人说，“它违反因果律。”

林夏抬头看他，“您是谁？”

“物理宗师。”他说，“联盟请我来查能量异常。”

江辞慢慢收回手，擦了下掌心的血。他没说话，只是把护腕重新戴好。

物理宗师看向他，“你已经接触过这个药了。再碰一次，可能会让意识彻底消失。”

江辞冷笑一声，“如果疼能让我回去，我不在乎消失。”

林夏伸手从药瓶里取出最后一粒药片。白色的小圆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她没看物理宗师，也没看屏幕，只盯着江辞的左手。

“我们试过很多办法。”她说，“数据、模型、虫洞推演……但从来不是这些。”

江辞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指内侧。那里纹着“守护”两个字，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反复摩擦过。

林夏把药片轻轻按在那块皮肤上。

药片刚碰上去，江辞整个人猛地一颤。他的手指抽了一下，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浸湿了卫衣领口。

“江辞！”林夏扶住他肩膀。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别松手。”

物理宗师冲上前想拉开林夏，可就在他碰到她手臂的瞬间，一股电流从护腕和钥匙扣之间窜出来，把他震退了两步。他低头看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发出咔咔的响声。

“这是量子烙印反应……”他喃喃道，“不可能，这种共振只存在于理论中。”

江辞跪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自己坐在决赛场上，心脏突然停跳；看见重生那天的教室，阳光照在空座位上；看见七年前的游戏厅，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低头打游戏。

记忆像碎片一样往回倒。

林夏感觉到他在发抖。她咬破指尖，在他掌心写下三个字：“别走。”

江辞的手指动了动，抓住了她的手腕。

药片完全融进了皮肤，留下一道浅色痕迹。护腕上的鸢尾花图案微微发烫，钥匙扣贴在江辞胸口的位置，也开始升温。

天台的灯光一格一格熄灭。

控制台屏幕出现裂纹，星图一点点褪色。望远镜支架发出金属扭曲的声音，像是时间本身在断裂。

物理宗师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他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看着那枚钥匙扣死死抵在心口的位置，忽然低声说：“你们真的以为爱能改写时间？”

林夏抬头看他，声音很稳，“不是改写。是回到本来该发生的地方。”

江辞闭上眼，左手无意识摩挲着护腕。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夏夏晚安。”

这句话说完，整个天台突然静了。

风停了，警报声消失了，连远处城市的灯光也定格在那一瞬。

林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她紧紧握住江辞的手，另一只手把钥匙扣按得更深。

“还没赢呢。”她对着他耳边说，“不准睡。”

一道光从药片融入处炸开，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江辞睁不开眼，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还在，温度没散。

世界开始倒转。

他听见游戏厅里的背景音乐，听见硬币投入机器的声音，听见人群的喧闹。他闻到旧地毯的味道，感觉到地板震动。他的手指恢复了知觉，重新握住了鼠标。

林夏也回来了。

她坐在对面那台机子前，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她正操控安琪拉对线，眉头微微皱着，笔帽夹在唇边。

江辞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瓶水。他低头看了眼左手——小指内侧的纹身还没有，护腕也没戴。他还不是银河战队的核心选手，也不是什么传奇打野。

他只是个高一新生。

林夏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她摘下笔帽，问：“你看我干嘛？”

江辞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水放在她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