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站在地下室中央，左手掌心还残留着护腕的温度。蓝光从时空胶囊里漫出来，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浅疤。他没动，目光落在凹槽里的那枚旧戒指上。裂痕正对着林夏的名字，像一道无法愈合的划痕。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走了下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他走到江辞面前，递出一张签收单。“江先生？您的快递。”

江辞接过笔，在单据上签下名字。对方把包裹交到他手里。那东西形状奇怪，像一根放大的药瓶，表面是磨砂材质，冷得发硬。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联盟的徽标印在底部。

他拧开瓶盖。

里面没有药片，只有一卷压得紧紧的金箔纸。他慢慢展开，赛程表浮现出来。首战时间，距离现在还有四十八小时。参赛队伍那一栏写着：“银河战队·江辞（替补转正选）”。

他又看了一遍。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来的人穿西装，领带夹闪着金属光。联盟主席站在楼梯下，身后跟着两个拿记录本的人。他抬头看着江辞，声音平稳：“医疗组刚提交报告，你左手肌腱损伤三级，建议退役观察。这届总决赛，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江辞没说话。

他把金箔纸塞回药瓶，盖上盖子，右手握紧。然后抬起左手，开始解腕上的绷带。一圈、两圈，布条松开，露出底下交错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指节因长期负重变得粗大，活动时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做了个虚拟操作的手势——先是侧移，再快速点按，最后抬腕上挑。那是露娜月下无限连的起手动作。

“主席。”他开口，声音不高，“你说露娜需要完整的操作？”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停顿一秒，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可她的月轮……从来不需要完整。”

房间里没人说话。记录员停下笔，连呼吸都轻了。联盟主席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finally

点头：“那你，就是我们的答案。”

他说完转身，带着两人往楼梯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清晰。走到一半，他又停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正式通知副本。签到时间是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

江辞没应声。

等他们的脚步彻底消失，快递员也转身离开。他走得很快，背影一晃就没了。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江辞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止痛药的外形，金色的赛程，像是某种讽刺。他记得医生说过，这种伤，不能再碰高强度操作。每次发力，神经都会像被针扎一样刺痛。但他也知道，如果现在退了，有些事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他把药瓶放进卫衣口袋，重新缠上绷带。动作很慢，一层层绕过手腕，遮住伤口。最后一圈打结时，手指有点抖，但他还是系紧了。

蓝光还在闪烁。星河图样的请柬悬浮在半空，倒计时数字跳动着：475932。

他没有再看那枚戒指。

他知道，接下来不是回忆的时候了。

他转身朝出口走。靴底踩在地面，发出干脆的声响。每一步都稳，没有迟疑。推开铁门时，外面的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天还没亮，城市安静得像睡着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战队群聊。

周砚发了个表情包：老板，你不会真要上吧？

江辞回复：准备战术板，明早六点训练室见。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远处。高楼之间有零星的灯还亮着，像是未熄的信号塔。

他迈步往前走。

街道空旷，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他走过拐角，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摩托。车座上放着一个黑色头盔，旁边贴了张便条。字迹清秀，只写了一行：**别忘了戴。**

他站了几秒，拿起头盔，扣在头上。

引擎启动的声音划破清晨。

他骑出去的时候，天空开始泛白。

路上遇到第一个红灯。他停下车，左手搭在车把上，能感觉到绷带下的热度。风吹过耳侧，头盔里的呼吸声很清晰。他闭了下眼，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七年前网吧的键盘声，第一次双排时林夏说“你玩得好快”，决赛失利后一个人坐在更衣室，还有那天她在教室门口咬着笔帽，偷偷看他笔记的样子。

绿灯亮了。

他松开刹车，摩托车向前冲去。

训练基地在城东。他到的时候才五点四十。大门还没开，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六点整，周砚拖着背包跑过来，一边喘气一边拍他肩膀：“我靠，你还真来了？”

江辞摘下头盔，点头。

“手怎么样？”周砚问。

“还能打。”

“我是说，医疗组不是让你休息吗？”

“我不听他们的。”

周砚愣了一下，笑了：“行，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他掏出钥匙开门，“战术板我已经擦好了，就等你来画第一笔。”

江辞走进训练室。灯光亮起，六台电脑整齐排列。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拉开键盘托盘。鼠标垫边缘有些磨损，是他常用的区域。他伸手摸了摸，确认角度没问题。

周砚倒了杯热水递给他：“教练呢？”

“不用叫他。”江辞说，“这一局，我自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