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腕还在渗血，绷带边缘染了一圈暗红。林夏把护腕塞进他外套内袋时，指尖蹭到了布料下的皮肤，凉得不像活人。

他们从天台下来后没说话，直接去了医疗中心。医生接过江辞的药瓶，看了眼标签，又调出体检数据对比了几秒，眉头越皱越紧。

“你最近一直在吃这个？”

江辞点头。

“成分有问题。”医生把报告推到桌面上，“里面加了违禁兴奋剂，长期服用会影响心脏功能，严重可能引发心律失常。”

林夏站在病床边，手指轻轻碰了下颈间的钥匙扣。她没看报告，而是盯着江辞的脸。他眼神没变，呼吸也没乱，像听别人的事。

“还能比赛吗？”江辞问。

医生摇头：“不止是能不能赛的问题。你现在的心率基线已经偏高，再继续用这种药，风险太大。”

林夏突然上前一步，拿起报告撕成两半，再撕，纸片落在地面。

医生愣住：“你在干什么？”

“他在疼。”林夏声音不高，“每次训练完左手都发麻，晚上睡不着。止痛药是他唯一能自己控制的东西。你说这药有问题，那我问你——有没有别的办法让他不疼？”

医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没有对吧。”林夏弯腰捡起碎片，攥在手里，“他知道规则，也知道后果。但他宁愿冒这个险，也不愿意在场上慢半秒。你让他停赛，等于让他看着别人打完本该属于他的局。”

她转身面对江辞，靠近一步，抬头看他。

七年前她在游戏厅第一次见他打露娜，他手背青筋暴起，操作快到残影重叠。那时候她不知道他疼，只觉得那双手像是会发光。后来她才知道，那种速度是要拿身体换的。

现在有人想用一瓶药，把他逼回老路。

不行。

她伸手扶住他肩膀，踮脚贴上他的唇。

江辞僵了一下，没躲。

她舌尖抵开他牙齿，把含了很久的一片药送进去。薄荷味散开，清凉顺着喉咙滑下。那是她提前换好的真药，没有兴奋剂，只有普通止痛成分。

分开时，她嘴唇有点抖。

“你怕的不是疼。”她说，“你怕的是某一天站不上台，而我在台下等你。”

江辞喉结动了动，抬手摸到她颈间钥匙扣。金属还带着她的体温。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哑。

“我知道你每晚听《齿轮之吻》才会睡着。”她打断他，“我知道你左手小指纹身是因为七年前那场败局，你说要守护什么，但一直没说出口。我也知道，你重生回来，不是为了赢一次比赛。”

她抓住他没缠绷带的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这么快，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护士端着新药进来，看到屋里情形顿住。林夏没松手，江辞也没退。

医生低头翻病历本，笔尖停了几秒，最后写下一句：建议选手继续保持当前心理支持系统。

没人再说药的事。

半小时后，江辞靠在观察床上，手臂平放，监测仪滴声平稳。林夏坐在旁边椅子上，手里转着空药瓶。标签被她抠掉了，只剩一个透明塑料壳。

“你什么时候换的药？”江辞问。

“上次你赛后呕吐那天。”她说，“我去查了你的用药记录，发现剂量不对。后台显示你领了三次药，但实际服药量远超标准。我就换了批新的，包装一样，成分不同。”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停用。”她看他一眼，“可你当时需要它撑过小组赛。我能做的，只是让它别真的害死你。”

江辞闭了下眼。

前世他倒在决赛前，心脏骤停。醒来在这辈子第一天，他就发誓不再重蹈覆辙。可当压力堆上来，节奏压不住，他还是把手伸向了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