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了眼那栋楼的窗户。通风口的铁栅还在晃，纸飞机的一角露在外面，在风里轻轻抖了一下。

苏临在包间里站了很久。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火光熄灭时烫到了手指。他没缩手，任由那点热意蔓延到掌心。

电脑屏幕上，资金图谱正在崩溃。红色线条一根根断开，中心节点闪烁几下，变成黑色。

他打开通讯录，想找人打电话，却发现连备用金账户也被冻结。他点开微信，想联系中间人，聊天记录却全被清空。

他忽然想起林夏有一次在赛后采访里说的话：“经济学不是算钱，是算人的选择。”

当时他笑了一声，觉得她在装深沉。现在他明白了。她早就看穿了这种模式，只是没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签过无数合同，也改过无数次账目。他曾以为只要数字对得上，就能一直撑下去。

但现在，数字反噬了他。

林夏回到车上时，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是银行发来的通知：苏临名下七张银行卡已完成冻结操作，资产总额共计三百二十一万六千元。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没有回复任何人。夜风吹进车窗，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一缕。她伸手拨回去，动作很轻。

周秉文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你接下来要去哪？”

“不去哪。”她说，“我在等他反应。”

“他已经输了。”

“输和认输不一样。”她看着前方的红绿灯，“有些人直到最后一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的。”

信号灯变绿，车子缓缓启动。

与此同时，苏临走出会所。他没有叫车，也没有联系任何人。他沿着街道往前走，脚步越来越慢。路过一家网吧时，他停下来看了眼门口的海报。

那是银河战队上周夺冠的宣传图。江辞站在中间，戴着那枚鸢尾花护腕，眼神冷淡。林夏站在后排，戴着猫耳耳机，手里拿着战术板。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存着一段录音，是他去年和地下钱庄负责人通话时偷偷录下的。他一直留着，当作保命的底牌。

可现在，这段录音没有任何用了。

他删掉了它。

林夏在车里闭上眼睛。她没睡，只是在回想刚才的操作有没有遗漏。每一个步骤都检查过，每一份文件都确认无误。

但她还是睁开眼，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平静，没有波动。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碰触钥匙扣。

周秉文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动作，低声说：“你知道吗，我教过很多学生，他们总想用复杂的模型打败对手。”

他顿了一下，“但真正厉害的，是让对手自己走进死胡同的人。”

林夏没回应。她只是把钥匙扣握得更紧了些。

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前方一辆货车挡住了视线。林夏忽然注意到，货车后面的广告牌上贴着一张旧贴纸。

那是七年前一款游戏厅的促销海报，上面写着“双人对战，赢限量手柄”。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摸出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线。是苏临的第一笔贷款日期，终点是今晚的冻结时间。中间标注了五个关键节点，分别是战队亏损加剧、战术泄露、江辞受伤、陈默暴露、账户封锁。

这条线像一条螺旋，越绕越紧，最终收束于一点。

她合上本子。

绿灯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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