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战术裤口袋里，那张纸条被体温焐了很久。林夏是在整理背包时发现它的，边缘已经起毛，字迹也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上面写着：“如果你那天没来网吧，我就把这支队伍解散。”

她站在空荡的签约室门口，手里捏着这张纸。

窗外天刚亮，城市还没完全醒来。昨晚的欢呼声像退潮一样消失在凌晨的风里，场馆安静下来，只剩下清洁机器人在走廊缓慢移动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银行账户的余额跳了出来。七年双排直播的所有收入，加上早期投资虚拟资产的回报，数字比她预想的还要多。沈知微早就帮她做了资金归集，没走任何公开渠道，也没留下第三方记录。

“你什么时候开始打算这事的？”她走进房间，把纸条放在桌上。

江辞坐在椅子上，正在检查平板里的合同条款。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现在才想的。”

“从你第一次在教室画战术板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地方不能倒。”他手指滑动屏幕，“他们可以换赞助商，可以裁人，但我不能让银河变成别人的队。”

林夏没说话，只是打开自己的设备，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七年来所有双排场次的数据流水，打赏明细、广告分成、周边联名收益，一笔笔都清清楚楚。

“这些钱够付违约金，也能续租基地一年。”她说，“股份转让协议我已经改好了，今天就能签。”

江辞停下动作，看向她。

“你是说，用你的钱？”

“是我的也是你的。”她走到他旁边坐下，“我们赢的每一场，赚的每一笔，都是两个人的名字挂在直播间。现在不过是换个方式结算。”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很稳。

“我不想你背这个担子。”

“我已经背了七年。”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你以为我只是在看比赛吗？我在记每一笔支出，每一份合同到期时间。你知道上个月财务部提交的裁员名单吗？我连夜做了三套成本模型，就怕他们真的动手。”

江辞闭了下眼。

他知道她聪明，但从没想过她早就在准备这一天。

“所以你一直没提？”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她轻声说，“现在就是。”

系统提示音响起，电子签约界面弹出最后一栏：战队所有权变更确认。

需要输入核心认证词。

江辞拿起平板，翻到背面。那里刻着一行小字：“我的辅助，生而闪耀。”是他夺冠后让人连夜刻上去的。

他把这句话复制粘贴进认证框。

提交。

系统闪烁几秒，跳出红叉。

认证失败。请填写具有联盟备案效力的精神内核定义

林夏皱眉，“精神内核……以前填的是‘永不弃’‘极限翻盘’，都没通过。”

江辞盯着屏幕，“也许他们要的不是口号。”

“是真相。”她忽然说。

她摘下颈间的钥匙扣，铜质表面有些磨损。这是她高中第一天转学时，江辞塞给她的那个旧游戏仓启动钥匙。后来她一直戴着，再也没丢过。

她把钥匙扣贴在平板刻字的位置。

几乎同时，江辞手腕上的护腕微微震动。两件东西靠得太近，触发了隐藏程序。

全息投影自动启动。

一团光浮在空中，初始画面混乱，数据流像断线的珠子四处飞散。语音片段、操作记录、心跳频率曲线全都混在一起，无法成形。

“同步率不够。”江辞低声说。

林夏把手覆上护腕感应区，另一只手仍握着钥匙扣。

江辞也放上左手，小指内侧的纹身正对着光源。

两人闭上眼睛。

记忆回到2016年的秋天。下午四点，阳光斜照进网吧。少年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露娜的月刃划出银色弧线。女孩躲在柱子后面，低头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