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转身离开,经过摄像头时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左手小指蹭过桌角,像现在习惯摩挲护腕那样。
视频继续放。
林夏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屏幕里十六岁的自己,低着头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了眼江辞的位置。
那时他已经坐下,重新开了局新游戏。
“他是故意的。”她说,“那局根本不用死。”
江辞没否认。“我想跟你说话。但我不认识你,也不能直接问你要联系方式。只能想办法让你注意到我。”
“所以你就输比赛,制造机会?”
“不止一次。”他说,“那天之前,我已经来过三次。看你穿同样的衣服,背同一个包,坐同一排位置。我知道你是转学生,刚来这边念高中。”
林夏忽然想起什么。“你说……我记笔记的样子好看?”
“我说过。”江辞声音低下来,“那天之后,我在本子上写了这句话。后来每场比赛前都会看一眼。”
沈知微没说话,默默把摄像机关了。红灯熄灭,屋里只剩显示器发着光。
“这视频不公开。”她说,“至少现在不行。”
林夏走到墙边,手指抚过那行刻痕。灰尘沾在指尖,她没擦。
“我一直以为那是巧合。”她说,“我以为我只是运气好,在正确的时间走进了正确的网吧。”
“不是。”江辞站到她旁边,“是我等了整整一周,才等到你出现。”
“为什么?”
“因为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在对面街口看见你。你站在公交站牌下,风吹起头发,手里抱着一摞书。我认出了包上的猫耳挂件,是你直播时用过的同款。”
“你也看了我的直播?”
“每一期。”他说,“你讲经济模型拆解野区资源分配,我听了三遍才懂。后来我把那段录音存进护腕,训练时循环播放。”
林夏笑了下,眼眶有点湿。“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怕你不记得我。”他说,“怕你说‘我们不认识’。所以我得让你先记住我,哪怕只是一句‘你的本子掉了’。”
沈知微靠在门框上,手里抱着摄像机。“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当年这家网吧的老板说,电竞选手来打比赛影响生意,差点不让你们进场。结果现在,这片区域要改建电竞文化馆,第一个展品就是这台第七号机。”
没人接话。
江辞伸手碰了碰显示器屏幕,指尖落在十七岁自己的倒影上。画面里的少年穿着宽大t恤,眼神干净,没有后来那些伤痕和压力。
林夏把钥匙扣按在刻痕上,正好盖住“lx”的“l”。
“你说你会赢给我看。”她说,“你做到了。”
“你也做到了。”江辞说,“你成了能站上解说台的人,而不是只能躲在柱子后面写笔记的女孩。”
外面传来巡逻保安的脚步声。沈知微看了看时间,说该走了。
江辞没动。他看着那台旧显示器,画面还停在视频最后一帧——林夏回头望的那一瞬。
“再放一遍。”他说。
沈知微重新打开摄像机,按下播放键。
画面从头开始。
江辞站在角落,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走向那个蹲着的女孩。
水瓶滚出去,他弯腰。
“同学,你的战术笔记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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