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远去后，基地主控室的灯光重新亮起。江辞站在门边，把手中密封袋交给周砚时，指尖在塑料边缘停顿了一瞬。林夏还靠着桌角，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仍攥着那份烧焦的纸页。

“先存着。”他说。

周砚接过袋子，看了眼林夏，又看向江辞，没多问，转身去了档案柜。

就在这时，前台内线响了。机械女声播报：“有包裹送达，签收人为空。”

江辞抬眼。林夏也同时转头。

周砚回来时抱着一个深棕色长方形盒子，表面没有寄件信息，只有战队徽章形状的烫印标记。“前台说这东西是专人送来的，必须亲手交到主控室。”

盒子打开的瞬间，林夏呼吸一滞。

里面是一摞信封，整齐码放，每一枚都标注着日期。最上面那封写着：2016年9月1日。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下封口——蜡封完好，字迹清峻，笔锋利落。翻过来看背面，没有任何署名。

“从那天开始……”她低声说，“一天都没断？”

周砚已经快速翻了一遍，“总数两千六百多封，最近一封是昨天寄出的。纸张、墨水、封蜡材质完全一致，应该是同一个人写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辞走到操作台前，调出扫描仪。“抽检早期几封，看内容有没有异常。”

林夏没动。她盯着那第一封信，像在看一道不敢触碰的题。

“你来选。”江辞说。

她终于伸手，抽出那封2016年9月1日的信。拆开时，一股极淡的香气散了出来——鸢尾花混着旧纸的气息，若有若无。

她猛地抬头，“这个味道……”

江辞垂着眼，没接话。

“是你护腕内衬用的那种布料。”她声音轻了些，“你怎么会有这种香？”

“很多选手会定制防滑内衬。”他只说了这一句，“继续看。”

信纸展开，空白一片。

林夏皱眉，“什么都没有。”

周砚凑近看了看，“会不会是隐形墨水？或者紫外线反应？”

她点头，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便携式紫外灯。光束扫过纸面，起初毫无变化。直到她将灯移到背面，角落处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小的蓝色字迹：

“今天在网吧看到个记笔记的女生，她的酒窝和露娜大招一样甜。”

空气仿佛凝住了。

周砚缓缓后退两步，“我……去检查一下其他信件的批次编号。”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林夏低头看着那句话，指腹慢慢擦过字痕。墨迹显影得不完整，有些地方模糊断裂，但那一句却清晰得像是刚写上去的。

“你写了七年？”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每天都写？”

江辞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窗外夜色沉沉，映不出任何倒影。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小指内侧。

“不是每天都能寄出。”他说，“但每一天，我都写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是想从空白处找出更多痕迹。然后她抽出第二封，日期是2016年9月2日。

同样空白。

紫外灯照过去，背面浮现一行字：“她说打野要会带节奏，其实她自己才是那个掌控全场的人。”

第三封，9月3日：“她今天换了耳机，猫耳朵歪了，但她没发现。”

第四封：“她分析对线期经济模型的时候，眼睛亮得像开局第一波兵线刷新。”

第五封：“她不知道我在看她。这样很好。”

林夏一张张翻过去，动作越来越慢。每一封信都只有寥寥几句，全是关于她的细节——她什么时候出现在训练室，戴了什么耳机，说了哪句话，甚至有一次她把笔帽咬出了牙印，也被记了下来。

“这些……”她喉咙有点发紧，“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有些被退回了。”他说，“有些我没敢投。”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哪怕一句也好。”

江辞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信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