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时，林夏正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眼养神。发布会结束已经四十分钟，人群散去，走廊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训练区传来几声敲击键盘的轻响。她睁开眼，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我在老地方等你。证据在我手上，只给你看。”

后面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昏暗的房间里，苏临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背后，脸上有擦伤，但眼神清醒。照片角落露出半截投影仪支架，和一段正在播放的画面：江辞穿着熟悉的黑色队服，低头站在赌桌前，嘴唇开合，像是在认罪。

林夏坐直身体，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迅速回拨电话。对方已关机。

她起身走向门口，顺手把钥匙扣塞进衣领里贴着皮肤的位置。经过监控室时，看到周砚还在整理数据，抬了头冲她点头。她没停下，只是扬了下手里的手机，说了句：“出去一趟，十分钟就回。”

周砚“嗯”了一声，注意力仍集中在屏幕上。

外面天色已暗，风有点凉。她拉上外套拉链，快步穿过停车场。江辞的车刚开走不久，轮胎印还留在地面湿痕上。她记得他临走前说要回基地检查护腕系统，语气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他在意。在意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关于苏临的事。

出租车在城东旧工业区停下。这里曾是银河战队最早的训练楼所在地，后来因为资金问题转租，再没回来过。建筑外墙斑驳，铁门锈迹斑斑，但今晚却开着一条缝。

她推门进去，走廊灯没亮，只有尽头那间屋子透出微弱蓝光。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回响。她在门前站定，伸手摸了摸耳后——那里藏着一枚极小的信号发射器，周砚上周悄悄给她换耳机时塞进去的。

“如果真出了事，它能让你活到我们赶到。”

她推开了门。

苏临果然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了胶带，额头有血迹。他看见她，猛地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随即用尽力气抬起头，朝她眨了两下眼，又缓慢地、极其清晰地动了动嘴唇。

两个字：陷阱。

墙上的投影还在播。画面中的“江辞”声音低沉：“我承认参与非法赌博，接受处罚。”时间戳显示是三个月前的深夜，正是战队账户出现异常转账的那天。

林夏没靠近，也没说话。她慢慢走到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没有摄像头指示灯，也没有人声。但她注意到投影仪的连接线是从墙角一根废弃管道里穿出来的，不是常规线路。

她掏出手机，假装查看信息，实则打开了远程上传模式。只要信号不断，这段影像就会实时传回基地服务器。

“你比我想象中冷静。”

声音从右侧传来。陈默从阴影里走出来，穿一件深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遥控器，拇指搭在红色按钮上。

林夏转过身，看着他。

“我以为你会冲进来质问，或者立刻报警。”他笑了笑，像是在点评一场战术复盘，“结果你先确认了录像真假。”

“帧率不对。”她说，“江辞左眼角有疤，但在侧光四十五度时，疤痕边缘会反光。这段视频里，反光出现在错误角度。”

陈默点点头，“聪明。可惜没人会在意这种细节。公众只看脸，看名字，看标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你是教练，不是裁判。”

“我是唯一看得清全局的人。”他语气平淡，“你们沉迷于情感、忠诚、回忆……可电竞是胜负场。江辞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无法相信他真的存在。所以我得让他跌下来。”

他说着，抬手按了下遥控器。身后金属门“咔”地一声落下，锁死了。

林夏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悄悄滑向耳后，轻轻一按。

信号发出去了。

“你以为你在操控一切？”她盯着他，“可你忘了，江辞从不低头认错。那段视频里，他连头都没抬起来过一次。”

陈默眯起眼。

就在这时，苏临突然剧烈晃动椅子，发出刺耳摩擦声。陈默转身看向他，眉头一皱。

林夏抓住那一瞬的空隙，迅速扫视房间布局。她的视线落在投影仪旁的一个小型接收盒上——那是无线信号中继器，说明录像内容是从外部传输进来的，现场并没有原始文件。

这意味着，真正的证据可能还在别处。

她故意提高声音：“就算你毁了江辞，你也赢不了。林夏这个名字，早就不是谁的附属品了。”

陈默冷笑：“你说得对。所以我不止要毁他，还要让你也站上审判台。你们的爱情？不过是互相利用的遮羞布。”

他举起遥控器，“只要按下这个，地下燃气管道就会引爆。江辞要是敢靠近，这里就成了他的终点。”

林夏心跳加快，但手指稳稳贴在耳后。信号已经发出，江辞的护腕会收到异常生命体征警报，自动触发追踪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