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指示灯还在闪。

林夏的手指悬在关闭键上方，没有按下。她盯着那点微弱的红光，像是在确认它是否真的能看见自己。三秒后，她拔掉了设备电源线，顺手将整台主机的网口水晶头抠了出来。

“不能在这里。”她低声说。

江辞站在门口，听见了这句话。他没问原因，只是反手锁上了实验室的门，脚步沉稳地走了进来。周砚之前留下的便携终端还摆在桌角，屏幕亮着未发送的日程提醒。江辞一眼扫过，抬手把它也关了。

林夏已经开始转移数据。她的动作很稳，但指尖有轻微的抖。双排录音的原始文件夹被复制到离线硬盘里，每一个音频命名都精确到日期和时长。她翻到了最早的一段——2016年9月1日，标题是“测试频道_临时连麦”。

那是他们第一次语音通话。

“这段有问题。”她说，“我听过很多遍，中间有一段十七秒是空的。以前以为是网络卡顿，但现在看……更像是被切掉的。”

江辞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平直的声波线上。空白得太过规整，不像自然中断。

林夏把青铜钥匙扣取下来，放在声纹分析仪的金属底座上。仪器震动了一下，界面自动跳转到那个时间节点。她输入了一串频率参数，是昨晚密室中钥匙与曲谱共振时记录下来的数值。

进度条缓慢推进。

起初只有沙沙的杂音，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噪音。接着，某个音符突然浮现出来——一个极轻的钢琴单音，像是有人试探性地按下了琴键。

然后旋律开始了。

江辞呼吸一滞。

《齿轮之吻》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节奏比现在听到的任何版本都要慢，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演奏者的手指在犹豫。这不是录音室出品，也不是后期剪辑过的版本。它是现场的，带着某种无法复制的情绪波动。

“这不可能。”江辞声音压得很低，“这首曲子……是后来才写的。”

“也许不是。”林夏看着波形图，“也许是你早就弹过，只是没人知道。”

她重新调出早期直播录像，找到一段江辞赛后采访的画面。镜头晃动，背景嘈杂，但他坐在角落低头喝水的样子清晰可辨。她暂停画面，放大他左手小指的位置。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摸那里。”她说，“我记了很多年。”

视频里的江辞无意识地摩挲着纹身边缘，动作细微却重复。林夏截下那一帧，用光谱分析工具提取了皮肤与墨迹交界处的反光特征。

就在这时，顶灯的光线偏移了几度。

一道极淡的荧光从江辞左手小指上浮现出来，只持续了一瞬。林夏猛地抬头，看向他。

江辞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想把手收回袖中。但她已经站起身，快步绕到他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她说，“让我看看。”

她拉着他走到房间最暗的角落，避开所有光源。然后轻轻掀起他的衣袖，将手指对准通风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缕月光。

纹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线条，交织成一个微型二维码。江辞想抽手，却被她死死攥住。

她掏出手机，打开扫描功能。

屏幕亮起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耳机里还在循环的钢琴声。

手机页面跳转，显示出一条早已失效的短信草稿：

“我看到你记笔记了。”

发送时间：2016年9月1日

2347。

林夏怔住了。

那天晚上，她确实在网吧后排坐了很久。江辞在前面打训练赛，她偷偷用本子画了他的操作路线，标注技能冷却时间和走位习惯。她以为没人发现。

原来他早就看见了。

江辞终于挣开了她的手，转身走向设备台，一把按下了停止播放键。音乐戛然而止。

“你不该查这些。”他说。

“可我一直都在查。”她跟过去，声音不大，但没退，“每一场你的比赛，我都做了战术复盘；你用过的每一个英雄，我都拆解过技能轴；你戴护腕的角度偏左七度，是因为发力习惯改不了。我不是偶然出现在你身边的，江辞。”

江辞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