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警报的红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一滴凝住的血。他没动,只是呼吸微微一顿,随即右手五指张开,迅速切入管理员权限。屏幕上的数据流被强制暂停,防火墙日志自动展开,一条异常请求包在时间轴上高频闪烁。
“不是随机扫描。”他低声说,“是熟门熟路。”
林夏已经绕到主控台另一侧,指尖划过触控屏,调出流量溯源图。她的动作很稳,但指甲边缘有些发白。“跳转路径用了三层中转,但第三次跃点经过了我们废弃的训练节点——那个系统早就停用了,只有内部人才知道它的ip分配规则。”
江辞眼神一沉,“他知道我们会换服务器,也知道旧通道还在监听状态。这不是试探,是回家。”
林夏抬头看了他一眼。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丝冷意。“他在找东西。不是随便的数据,是能让他重新站上赛场的东西。”
江辞没接话。他伸手从抽屉底层取出一枚黑色u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接口处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一次。他插进主控机的usb口,终端发出轻微的接入提示音。
程序自动启动,伪装成战术库的加密文件开始加载。这个文件是林夏几天前做的陷阱,外表看是银河战队近三年所有比赛的完整复盘资料,实际内嵌了一个循环播放的病毒包——里面全是他们七年来的双排录像。
每一段视频都加上了唯一追踪码,只要打开,设备信息就会逆向回传。
“你不拦?”林夏问。
“拦不住的。”江辞盯着屏幕,“他既然能找到门,说明钥匙一直都在我们身上。与其锁门,不如让他进来,看看他到底想拿走什么。”
林夏轻轻点头,手指快速敲击几下,激活了后台的日志监控。她设置了自动反馈机制:一旦任意视频开始播放,系统会在全球多个直播平台模拟账号发布一条评论——“第4381小时,依然心动”。
那是她私藏的总双排时长,精确到分钟。
江辞忽然起身,走到自己备用终端前,输入一串私人密码。目录里只有一个未命名文件夹,点开后是一段从未上传过的录像。画面模糊,角度倾斜,来自七年前一家老式网吧的角落摄像头。
镜头里,十六岁的林夏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而年轻的江辞隔着玻璃门站着,手里握着鼠标,目光却一直停在她身上。那一局他打了十分钟就输了,但他没走,也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了整整半小时。
这段影像,连林夏都不知道存在。
江辞把文件拖进了病毒核心层,覆盖在最后一段加密数据之下。然后按下回车,完成封装。
“他会看吗?”林夏轻声问。
“如果他还是那个人。”江辞声音很轻,“就会。”
屏幕上,伪装文件已准备就绪。标题写着《银河战术全集_v7。3》,大小显示为28。6gb,看起来和真实数据库毫无差别。江辞关闭了所有防御警报,恢复成常规运行界面,仿佛刚才的入侵从未发生。
三分钟后,系统提示:外部端口发起下载请求。
文件传输进度条缓缓推进——10%、25%、40%……
林夏坐回他身边,盯着追踪信号面板。初始ip位于境外匿名代理,经过两次跳转后,停留在东南亚某数据中心。真正的终端仍未浮现。
“他在遮掩。”她说。
“但也忍不住。”江辞补充,“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主机散热风扇低沉运转的声音,和屏幕边缘偶尔闪过的绿色数据包提示。江辞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小指内侧,那里有两个纹身字,压在护腕底下。
林夏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她没说话,只是慢慢靠近了些,肩膀轻轻贴上他的臂弯。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很轻,却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载进度达到90%。
突然,追踪面板弹出一条新记录:二级跳转节点出现延迟响应,反向探测捕捉到一组残留硬件指纹——型号匹配某款停产三年的军用级加密笔记本,序列号前缀与战队旧设备登记簿一致。
“是他常用的机器。”林夏说,“他还留着。”
江辞眼神微动,但没出声。他知道那台电脑,陈默从不外借,甚至不允许助理擦拭键盘。上面每一个按键磨损的位置,都是习惯的证明。
98%……99%……100%。
文件已成功传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