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还握着她的,掌心温热未散。舞台的光已经熄了,观众席的喧闹也渐渐远去,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和收拾设备的碰撞音在空旷场馆里回荡。他没松开,也没说话,只是带着她穿过后台通道,走向战队专属休息区。
林夏跟着他的步伐,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刚才那一幕像一场梦,可他又真实得不容怀疑。直到推开战术室门,灯光自动亮起,她才意识到,他们还没有真正离开赛场。
江辞终于放开手,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旧文件袋。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林夏走过去,看见他抽出一本边缘磨损的护照,封皮泛黄,角上还有一道折痕。
“这是……”
“七年前的。”他说,翻开内页,“第一次出国打世界赛用的。”
她低头看着那行几乎褪色的小字,目光停在某一处:“持本届世界冠军身份者,可申请携带一名直系亲属或注册随行人员,经使馆特别审批后予以签证便利。”
空气静了一瞬。
“你记得这个?”
“我一直留着。”他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备注,“规则不是死的。只要符合条件,就能走通。”
林夏没接话。她慢慢坐下来,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护照,推到灯下。江辞接过,翻到签证页时,眉头立刻压了下来。
照片边缘模糊,签发日期的部分墨迹像是被水泡过,但又不完全是。他凑近了些,指腹擦过纸面,感受到一层极细微的黏涩感。
“药水处理过的。”他声音低下去,“不是自然损坏。”
“我早上才发现。”她说,“补办要二十天起步,现在根本来不及。”
江辞合上护照,放回桌面。屋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声响。他盯着那本旧护照看了几秒,忽然起身走到战术电脑前,调出一份文档——是赛事组委会刚发来的正式邀请函扫描件。
“全球总决赛报名截止日是后天下午五点。”他念着邮件内容,“随行人员名单必须同步提交,逾期不补。”
林夏站起身,绕到他身后看屏幕。她咬了下笔帽,随即意识到自己又在紧张时做这个动作,便放下了笔。
“问题不在资格。”她说,“我在银河战队备案的是战术顾问,理论上可以作为工作人员申报。但签证材料一旦被技术鉴定为人为损毁,就会触发安全审查流程,整个团队都可能被延迟审核。”
江辞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开另一份文件:历年国际电竞赛事通行案例汇编。他快速翻找,停在一页记录上。
“2015年,韩国选手因家属突发重病未能成行,主办方特批其母亲以‘紧急陪同’名义获得加急签证。”他指着一行数据,“依据就是选手本人的世界级荣誉等级。”
“你是想走荣誉特权通道?”
“我不是想。”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是要让他们明白,缺了你,这支队伍不会完整。”
林夏怔了一下。她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刚才舞台上那些话还在耳边,此刻他又用另一种方式,把她拉进了这场战役的核心。
“可‘家属附加页’现在早就取消了。”她提醒他,“新政策里没有这一项。”
“但评审委员会保留酌情权。”江辞翻开旧护照复印件,用红笔圈住那段备注,“只要有先例,就能争取例外。更何况,我不是普通选手。”
林夏看着他手中的笔,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要拿七年前的身份去申请?”
“冠军头衔不会过期。”他说,“只要我还站在这个位置上,它就有分量。”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林夏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开始列清单。
“需要材料:你的原始获奖证明、当年签证记录、赛事官方认证函、领事馆备案回执……”她一边写一边算,“还有我的身份佐证——战队聘用合同、解说执照、近期合作项目记录。”
江辞点头:“我联系老教练帮忙调档案。电视台那边,沈知微应该能提供节目备案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