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随后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的日志窗口缓缓关闭，防火墙的监控程序被手动切断。他摘下耳机，没说话，只是抬手将终端电源彻底断开。

林夏看着他动作，没问为什么。她合上笔记本，指尖在键盘边缘轻轻划过，像是在确认什么已经结束。

周砚靠在门边，手机还亮着直播界面，热度条已经掉下去了。“那帮人……真会再来？”他声音比平时低。

江辞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不会用同一个路径。”他走向门口，顺手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连帽卫衣，“但他们一定会再动。”

林夏也站起来，没急着跟上。她看着他把护腕解下来，放进抽屉，又从内袋掏出一把老旧的钥匙。“你还留着这个？”

“一直带着。”他低头看了眼钥匙，金属边缘有些发暗，像是被摩挲过无数次。

外面开始下雨，先是几滴砸在窗框上，接着迅速连成一片。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填满了训练室最后的安静。

江辞穿上卫衣，拉链拉到下巴，转身看向她：“走吗？”

林夏愣了一下。“现在？”

“就现在。”

周砚眨了眨眼，“你们俩……去哪儿？”

江辞没回答，只是拉开门。风卷着湿气冲进来，吹得桌上的战术草图微微翻动。

林夏望着他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点点头，快步跟上。周砚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还是举着手机追了出去：“等等！这算不算加班？我得录下来啊！”

三人一前两后走进雨幕。江辞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林夏紧了紧外套，没撑伞，也没躲雨。周砚一边小跑一边调整镜头，嘴里嘀咕：“这雨太大了，信号会不会断？喂，江哥，咱这是去干嘛？”

没人理他。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启动后一路向城西驶去。导航提示前方道路封闭，江辞直接关掉了系统。雨刷左右摆动，发出规律的刮擦声。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林夏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忽然轻声说：“是不是……和刚才那些数据有关？”

江辞握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一下，像某种节奏。“不是因为那个。”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是因为七年前，我没来得及说的话。”

林夏心头一颤。

她记得那天也是下雨。她抱着书包站在网吧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然后他出现了，一句话没说，只是把她推进了门。

车在一个老旧街区停下。霓虹灯早已熄灭，招牌歪斜，雨水顺着铁皮屋檐哗哗流下。江辞推开车门，径直走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林夏跟着下来，脚踩进积水里都没察觉。周砚收起手机，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压低声音：“这儿……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江辞没回头，用力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里面漆黑一片。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应急灯，打开后光线昏黄，照亮角落一台老式游戏仓。

主机竟然还通着电，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缓缓亮了起来。

林夏屏住呼吸。

那台机器还在运行。登录界面浮现出两个模糊的指纹印记，旁边一行小字：**已识别用户：jc-01、lx-02**。

江辞走到游戏仓前，伸手拂去面板上的灰尘。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第一个指纹，是你救了我的命。”他低声说，“那天你替我垫了上网费，还教我怎么用快捷键连招。”

林夏眼眶发热。“那时候你连账号都没有。”

“第二个，是我重生回来的第一天。”他继续道，“我坐在这里打了第一局排位，赢了之后，在系统日志里偷偷存了一句话——‘这一次，我要找到她’。”

周砚站在后面，不敢出声，只把镜头悄悄对准他们。

江辞抬起左手，慢慢将小指按在指纹识别区。一声轻响，系统提示音响起：**新用户录入成功**。

“第三个。”他收回手，看着屏幕上新增的第三枚印记，“我想让全世界知道，你是谁的人。”

林夏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她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江辞转过身，面对她。雨水从他发梢滴落，顺着脸颊滑下。他没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不再需要藏着什么了。”他说，“以前怕说出来会影响你，怕被人利用，怕你因为我承受压力。但现在我知道，真正的守护，不是把你挡在身后，而是让你站在我身边，光明正大地出现。”

林夏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他卫衣领口。她轻轻拉开一角，露出锁骨下方的一片皮肤。

一道新鲜的纹身映入眼帘。

墨色未完全褪去，轮廓清晰——**mrs。jiang**。

她的手指顿住了。

“什么时候……纹的？”

“你第一次在解说席说出我打野路线的那天。”他声音低哑，“你说对了每一个细节，连我自己都忘了的操作，你都记得。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早就看穿了我的全部。”

林夏猛地抬头，泪水终于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