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把手机扣在桌上后，起身时顺手将护腕往下拉了半寸，金属搭扣在袖口边缘轻轻一磕。他没穿外套，只拎起椅背上的黑色卫衣搭在臂弯，径直走向车库。

车子启动前，他看了眼导航界面——原本设定的目的地是青藤战队训练基地，行程预计四十分钟。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两秒，突然划掉路线，重新输入了一个地址：城南影视公园外景拍摄区。

周砚的消息是在他驶出地下停车场时跳出来的：“主神今天翘观赛申请？gps显示你往东走了！”群聊瞬间被刷屏，有人发了个问号表情，有人艾特他问是不是系统出错。江辞没回，把手机反扣在副驾座上，油门微踩，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二十分钟后，天空开始落雨。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很快连成线。雨刷来回摆动，前方视野被水幕割裂。江辞放慢车速，在距离拍摄场地三百米处被安保拦下。铁马围栏封锁了入口，穿着雨衣的工作人员正忙着收设备。

他摇下车窗，报了林夏的名字，对方摇头：“节目组临时撤场，所有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江辞没争辩，退回车内，拨通她的电话。铃声响了五下，无人接听。他打开直播平台，搜索节目名称，画面一闪而入——林夏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身披薄款针织衫，手里抱着几份资料，正和导演沟通后续安排。摄像机已经撤离，只剩下她还没走。

雨越下越大。

他熄火，解开安全带，从后备箱取出一件深灰色雨衣和一把折叠伞。绕到后侧小门时，一名后勤人员正推着推车经过，他低声问了句“从哪进内场”，对方指了指角落的货梯通道。江辞点头致意，套上雨衣，低着头混进了忙碌的人流。

雨水顺着雨衣帽檐滑落，滴进他的领口。他穿过堆放道具的棚架，避开监控探头，在一处摄像盲区停下。林夏还在原地，头发已被打湿，贴在额角。她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似乎在确认什么数据。

江辞走近几步，撑开伞，递到她头顶。

林夏猛地抬头，看见是他，眼睛微微睁大，但没说话。

“走吧。”他说，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雨声。

她迟疑了一瞬，往伞下靠了半步。伞不大，两人并肩站着，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江辞左手握着伞柄，右手仍抓着卫衣，伞面微微向她倾斜。雨水顺着金属骨架滴落，在他们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你怎么来了？”她终于开口，语气平稳，像是早该见面的老友。

“看你没走。”

“设备故障，得等技术组重传素材。”她顿了顿，“你不是要去看对手训练吗？”

“改了计划。”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风从侧面吹来，伞晃了一下，江辞抬手稳住，手臂不经意擦过她的肩。那一瞬，她颈间的钥匙扣轻轻撞上了他腕上的鸢尾花护腕，发出极轻的一响。

咔。

像齿轮咬合。

林夏低头看了眼那交错的金属，又迅速移开视线。她没再问，只是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地面湿滑，她脚步稍慢，江辞也放慢速度，始终让伞保持在她上方。

远处停着一辆保姆车，节目组的人正在招呼最后几名工作人员上车。江辞带着她走到车门前，司机拉开门，探头问要不要帮忙拿东西。

“不用。”江辞说，等林夏先上去，才收起伞，跟着踏入车厢。

车内暖气开着，空气干燥。林夏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翻开笔记，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仿佛刚才那场雨从未发生。江辞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把伞折好放在腿边，卫衣依旧搭在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