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抱着星图鬼鬼祟祟地钻进来，看了一眼阿雅，又低头翻图，嘀咕：“圣王特批的啊……

行吧。”

舱门合上，灵舟升空。

灵舟穿云破雾，越过赤道线，底下的天地便换了颜色。

从裂土古脉出来时还是满目赤黄，越往西飞绿意越浓，起初是零星的树丛点缀在草原上，渐渐连成片，最后铺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绿色海洋。雨林的绿不是一种绿

——

深墨色的古木冠层叠在最底下，翠色的新叶浮在上面，偶尔有荧光色的藤蔓从树冠断裂处垂下来，在雾气里发着微光。暗河在林间蜿蜒，像银线嵌在绿绒上。云气从谷底涌上来，白龙似的盘在树冠之间，远远看去整片雨林像在呼吸。

云衍站在船头，手搭在栏杆上指着前方：“前面就是美洲了。”

舱内各人各样。

陆野靠着舷窗转木牌，木牌在他指间飞快翻转，紧张了转得更快。楚临抱剑闭目养神，手指在剑柄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苏清禾立在另一侧栏杆边，月华气息裹着她，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也不拢

——

但那月华忽起忽落，起了又压下去，压了又起来。温玉手伸进芥子空间又摸出颗丹药丢进嘴里嚼着。江月泠闭着眼，神识铺开又扫了一圈，扫到苏清禾那边的时候多停了一瞬。沈砚把星图摊在矮几上翻来翻去，手指在某个节点上戳来戳去，嘴里嘀咕

“这处坐标不对吧”。玄祁靠在舟壁上，手搭在胸口母石的位置，指尖偶尔动一下。

阿雅坐在玄祁旁边，酒红色头发垂在他胳膊边上。她没看窗外，就看着他，隔一会儿往那边挪一点，像狗皮膏药一样慢慢贴过去。苏清禾的月华又起了一下，然后平了。

灵舟降落的时候，雨林的湿气扑面而来。不是水雾，是那种几万年的植被腐烂又重生的味道，甜腥里带着土腥，吸一口肺里都是活的。

万灵圣尊的地盘没有殿宇，就是一片巨大的树冠平台。不知多少年的古木撑起来的平台，藤蔓从四面垂下来当帘子，地面铺着兽皮和灵木，兽皮上还有温度，像是刚从灵兽身上剥下来不久。平台中央摆着几张矮几，上面放着木碗和果酿。

万灵圣尊亲自出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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