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响。
阿雅进来了。
不是推门,门根本没拴,她直接进的。蛮荒人走路脚掌落地的角度带着兽类习惯,踩在石板上几乎没声。她身上带着草药味,还有一点红树林的潮气,是从外面刚回来。裙摆上还沾着几片碎叶子,头发散着,没束。
玄祁没抬头。
她走到床边,没说话,挨着他躺下。肩膀贴肩膀,手臂碰手臂。不是爬上去,就是那么挨着——蛮荒人的直球,想进来就进来,想挨着就挨着。她侧过身,手搭在他胳膊上,手指扣着他的袖子,掌心热得发烫。
玄祁没动。
阿雅也没动。她不懂什么叫安慰,不会说"你还好吗"不会说"我在"。她只是感觉到他不对劲——星脉波动的时候整个城堡都该觉出来,而她离得最近。蛮荒人的直觉比灵力灵敏,她知道他脑子里在翻什么东西,知道那些东西是冷的、是血色的、是水底下的。所以她来了。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清心诀还在转,星脉的跳动慢慢平了。玄祁的呼吸跟上那个节奏,一下一下,不急不躁。阿雅的手还搭着他,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活的,热的,不是水底那些冰冷的东西。她的呼吸打在他手臂上,也是热的。
他没推开她。
不是想靠,是那一刻他确实需要一个活人的温度告诉他——你还在。
外面走廊拐角,月华的气息乱了一瞬。
苏清禾站在那,没进来。她看见阿雅进去了,月华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像水面被风掀皱,一圈一圈散开,银白色的光晕从她周身荡出去,又慢慢收回来。她没动,没出声,手指搭在栏杆上,指节微微发白。看了几息,转身走开。
月华平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石室里,阿雅的手还搭着。玄祁的手指从贝壳上移开,握了握拳,又松开。
明天还要走。美洲还远,雨林还深,
但不是今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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