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苏清禾说。
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刮走。
玄祁侧头看她:"谁?"
"那个扛银枪的。刚才。冰台上。"
玄祁想了两息,转回头去:"想再打一场而已。"
苏清禾没再说话。她垂下眼,月纹在袖底微微亮了一瞬,又灭了。那根弦无声地绷紧了,比上次更紧。她没问、没追、没解释——她只是说了那一句,然后咽回去了。
冰台上。
灵舟越升越高,冰台越来越小。
莱恩没动。
风雪越来越大,冰粒砸在她脸上、肩上、银枪上,她不挡不避,深蓝色的眼睛一直追着天上那个黑点。
直到灵舟彻底变成天边一个黑点,消失在灰白云层后面,她才眨了眨眼。
伊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看着妹妹的侧脸,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回去吧。"
莱恩"嗯"了一声。
她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什么都没有,但好像少了点什么。她皱了皱眉,没想明白,继续往前走。
伊瑟在她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灵舟上,楚临凑到玄祁旁边,压低声音:"哎,那个欧洲女人,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
玄祁:"什么?"
"就刚才啊,她站在冰台上看你——那眼神,跟两河那次你看那个海族皇女差不多。"
玄祁看了他一眼:"你眼睛有问题。"
"放屁!我眼睛好得很!你没看见她站那不动?风雪那么大她都不挡——"
"你再多说一句,下次跟莱恩打的人就是你。"
楚临被怼了回去,撇撇嘴,不说了。
苏清禾站在三步之外,听见了。她没笑,也没叹气。只是把袖子里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掌心什么印子都没留下。
但那根弦,又紧了一圈。
玄祁没再理楚临,转身走到船头,望着前方灰白的天际线。下一洲——亚特兰古陆。母石在胸口微微发烫,不是浊气,不是莱恩,是那个幽蓝长发、银蓝眼睛的少女。他想起了两河那次,母石贴上她手腕的瞬间,幽蓝裹着灰,石面烫得他差点脱手。
他没抬头再看。
灵舟破开云层,向西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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