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第一次站在风雪神庭的土地上。脚下是压实的万年玄冰,踩上去无声。抬头看
冰砌的城池。
跟九州完全不一样。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青石广场,没有朱红廊柱。整座皇庭是冰蓝色的,巨大的半透明穹顶撑在雪山之间,建筑线条锋利如刀削,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冰塔高耸,寒卫在塔间巡逻,银甲与冰晶同色,远远看去像一群移动的霜雪。
楚临仰着头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地方练剑不错。"
陆野:"你疯了吧在这练剑腿都冻断了。"
楚临没理他,闭着眼感受风里的寒意。寒霜剑意微微震颤——这边的冷跟他的不一样,更暴烈,更野,像一头被冰封的野兽。但他没有多说。
温玉蹲下来,手掌贴上冰面。化玄境的丹道感知铺开,片刻后收回手,脸色不太好看:"冰层底下有东西。不是浊气,但像某种被冻住的药性残痕,很古老。"
沈砚也蹲下去看了几眼:"阵纹结构也有问题。这冰面底下嵌了东西,不是天然的。"
苏清禾站在冰台上,月纹阵道无声展开一层薄薄的感知,确认周围没有浊气。圣威笼罩之下,方圆数十里干干净净。她收回目光,眼神微凝——不是对浊气,是远处神庭大门里传来的某种气息,让她本能地绷紧了一瞬。
江月泠靠她近了一步。
玄祁站在冰台边缘,母石微微发热。
不是下方的浊气——那个已经没了。是胸口那一点很轻的牵动,像有人隔着万里风雪,忽然想起。他指尖无意识按了按母石,眼底那点波澜一闪就敛,没往西望,也没多想,只是记起了澜月。
宗主从船头走回来,神色比路上松了一点:"圣主守得住核心,但外围已经漏了。得赶紧布阵,把外围也兜住。"
通传的寒卫飞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圣侍。
"圣主有请宗主入内。"圣侍的目光落在宗主身上,又扫了一眼后面的年轻人,"其余人,在外候着。"
宗主点头,转身:"你们在这里等。"
云衍从人群中走出,跟在宗主身侧。大师兄是阵法方面的,带进去合理。
两人跟着圣侍往神庭正门走去。冰蓝色的城门在面前缓缓开启,寒雾从门缝里涌出来,又迅速被外面的风卷散。
大门合上。
小队留在冰台上。冷风呼啸,旗帜猎猎作响。
楚临搓了搓手——寒霜剑意能扛冷,但手指尖还是有点僵。陆野在旁边笑话他,被他一脚踹在小腿上。沈砚蹲在地上研究冰面的阵纹结构,嘴里念念有词。温玉从芥子袋里掏出一瓶丹药,挨个给每人发了一颗:"含着,维持灵力运转。"
苏清禾接过丹药,目光仍落在神庭大门上,眼神微凝未散。
江月泠抱着手臂站在她旁边,月华微光在周身流转。
玄祁靠在冰栏边,母石那点温热已经平息,只剩心里那缕没说出口的牵念,被风一吹,也更淡了。
冰台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声。
然后——
脚步声从神庭侧门传来。
不是圣侍,不是寒卫。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凌厉的节奏感,像枪尖点在冰面上。
玄祁抬起头。
一道银色高马尾在风雪中扬起。
深蓝色的眼眸径直锁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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