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台余波散去,天象归于平静。
广场上的死寂比天象更沉重。十七位长老中超过半数失去战力,被人从星台上抬下。昆仑宗主嘴角那丝血线已经擦去,但脸色比平日沉了三分。
"各洲长老,随我来。"
他转身朝圣地深处走去。其余长老陆续跟上,脚步匆忙,无人多。
年轻弟子被留在了外面。
玄祁站在九州队列中,没有动。眉心深处,先天星脉的震颤已经停了,但那种窒息感还残留在骨子里——黑舟撕裂苍穹,浊魔如潮,大地染黑。他不知道别人看到了多少,但他知道,自己看到的远比"三十三载"四个字要沉重。
"玄祁。"
苏清禾走到他身侧,声音很轻:"宗主让在此等候,莫要乱走。"
他点了点头,走到广场边缘的石栏旁。云衍在旁边,神色比平日凝重许多。萧衍靠在不远处石柱上,抱剑而立,眉宇间压着一股沉郁。
"三十三载。"萧衍忽然开口,嗓音压得很低,"你觉得够吗?"
没人回答。但玄祁心里很清楚——不够。
广场另一侧,莱恩独自站在风口。银色高马尾被风吹得微扬,深蓝色眼眸望着远方。伊瑟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他体内的东西,比我想的更深。"莱恩用自己族语低声道。
伊瑟轻轻点头。
"那个九州人,跳下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眼睛。"莱恩顿了顿,"不是魔。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远处,星绾从侧廊走了出来。她没有去跟同门汇合,径直朝着九州队伍走来。深蓝星点长裙在石板上拖出轻响,额间星纹银饰泛着微光——但仔细看,那微光比平日亮了一丝。
她走到玄祁面前。
"玄祁道友。"
玄祁抬眸。
星绾的目光很平静,但她的额间星纹在玄祁抬头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方才星台推演,你站在台下,眉心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玄祁看着她。这个问题问得很巧——不是"你看到了什么",而是"有没有感觉"。给足了模糊空间。
"眉心有异动。"他坦诚道,但只说了这一句。
星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不是震惊,是确认。她已经猜到了,现在只是被证实。
"衔星之境便有极境傍身,先天星脉又与星道共鸣。"她轻声道,"你身上秘密不少。"
玄祁没有接话。星绾也没有追问,微微一笑,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侧过头:
"亚特兰古陆的驻地,在圣地西侧临水台。澜月……她平时喜欢在傍晚去水边。"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清禾看了玄祁一眼,什么都没说。
玄祁站起身。"我去走走。"
他朝着西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