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残存的泥水被一股蛮力从下往上掀飞,漫天水雾冲上九天,连头顶的云层都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从万丈漆黑的渊底破壁而出。
挺拔,修长,像一柄出了鞘的剑,横亘在长空里。
四年渊底淬体,脱胎换骨。
十二岁那个单薄青涩的少年,不见了。站在高空中的青年,身姿九尺,筋骨凝得像铁打的一样,一袭青衫被气流撕得猎猎作响。眉眼褪尽了稚气,只剩孤冷和沉,像一座山压在那儿。可那眼底的倔,跟四年前一模一样。
崖上所有人,瞬间僵了。
楚临和沈砚站在人群里,瞳孔缩成针尖,浑身动不了。他俩早就接受了故人已逝,早就习惯了没有玄祁的格局,早就把自己摆在了同辈顶尖的位置上。可眼前这道身影直接把他俩四年来的认知砸了个稀碎。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陆野和苏清禾身子猛地一震,抬头望着高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沉寂了四年的情绪像决了堤,震惊、狂喜、不敢置信搅在一起,翻江倒海。陆野手抖着往怀里摸,摸了半天摸出那张皱成一团的纸条,攥在手里,眼泪直接砸了下来。苏清禾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说不出话。
全场最炸的,是云衍。
四年。四年他站在这儿等,风吹日晒没断过。这一刻全值了。他双目赤红,眼泪唰地涌出来,嗓子劈了似的吼了一声:
"是玄师弟!他回来了!!"
这一嗓子撞在群山上,来回回响。
所有长老瞬间反应过来。
寒潭枯竭、灵力散尽、秘境衰败了四年——根本不是什么地气凋零。
是他。
是玄祁一个人在底下,生生吸干了整座上古寒潭的千年本源!
宗主站在崖前,身子微微发颤。四年悬着的心,这一刻终于落了地。他没说话,没动,只是眼眶红了,嘴唇抿得死紧。
唯独人群最前面,林辰站在那儿,浑身冰冷,脸白得像纸。
他四年自欺欺人,四年说服自己那人死了,四年登顶当第一,四年过得心安理得。
全在这一瞬间,被长空里那道身影撕得粉碎。
神魂深处那缕沉寂了数年的浊气,猛地躁动起来,像被惊醒的蛇,死死缠住道基那道旧缝,往里钻。旧日的恐惧、不甘、挫败一股脑涌回来,心魔睁开了眼,盘在那里,等着。
四年蛰伏,一朝归来。
潜龙破渊,洪荒震动。昆仑上下,再没一个人敢平视这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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