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那股凉意过了好一会儿才退。
玄祁站在竹院里,盯着云海发了半天呆。刚才那个"看了他一眼"的感觉还在后脖颈上挂着,像有人往他衣领里塞了块冰。
他甩了甩头,把这事儿先压下去。活着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死的不急着排队。
宗主从石案那边转过身来,看他的眼神平静,不像刚才那种"看透了什么"的深沉。
"功法本座可以传你。不过拜师的礼数,不必急于一时。"
玄祁一愣:"什么意思?"
"你身怀先天星脉,前路祸福难料。先在此处修行三日,三日后,再行拜师大典。"
三日。
玄祁没问为什么。这老头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他现在也没资格讨价还价。
"行。"
宗主抬手,一道星光信息流径直渡进他眉心。
嗡——
《周天星镇诀》五个字烙进识海的瞬间,玄祁脑子像被人往里灌了一整本说明书。不是文字,是画面、是感觉、是经脉走向和地脉共振的频率,直接焊死在他神魂里。
他腿一软,扶住旁边的竹子才站稳。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宗主没理他这句,交代了几句竹院的规矩——别乱跑、别乱碰阵纹、有人来找茬别轻易动手——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云海里。
竹院安静下来。
玄祁盘膝坐回阵心位置,试着按《周天星镇诀》的法门呼吸。
别的功法要吐纳、要聚气、要压榨自己。这门心法不是。它借地脉养身,借星辰淬体。他每吸一口气,眉心那东西就微微跳一下,地脉灵气顺着星纹往经脉里灌,冲刷、拓宽、重塑。
才几个呼吸,丹田那缕细如发丝的灵气就粗了一圈。
玄祁心里一紧。
宗主说过的话在脑子里响起来——每一次动用,都在折你的寿元。
他立刻收了功,睁开眼。
不能这么搞。这玩意儿是拿命换的,不是让他拿来爽的。一天吸几口就行了,多了不知道折多少阳寿。
他靠在竹栏杆上喘了口气,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具小孩身子还是瘦,但皮肤底下隐约有层极淡的微光在走。
"……金手指有代价,果然是常识。"
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不过半日,整个昆仑内门炸了。
"宗主收了个乡野孩子当亲传?"
"引气初境!连外门考核都没过!"
"凭什么?!"
玄祁不知道这些。他坐在竹院里啃宗主留的一枚灵果,啃得汁水顺着下巴流。果子甜得离谱,像把蜜糖灌进西瓜里。
傍晚,竹院外来了人。
脚步声不止一个。隔着竹门能听见三四个人的呼吸,其中一个很沉,另外两个浮。
"我倒要看看,这个一步登天的乡野天才,到底有什么真本事。"门外一个声音,故意拔高了音量,"三日后才拜师?能不能活到那天还不一定呢。"
另一个接话:"师兄,他就是运气好撞了大运,连正经功法都没摸过。凭我们两个出手,压他跟捏蚂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