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越来越陡,雾气慢慢散了些。
玄祁喘着气,小腿肚子已经在打颤。这具小孩身子属实拉胯,走了几百级台阶就快废了。他扶着膝盖歇了几秒,抬头接着走。
山道两边的景象开始不对劲了。
左边崖壁下面,一只鸟蹲在那,羽毛五彩斑斓,尾巴拖出去三四米,像挂了一排绸缎。那玩意儿扑棱一下翅膀的,带起一阵风,差点把他吹回三级台阶下面。
“……
卧槽,这是鸾鸟?《山海经》里写的那个?”
他扒着石阶边沿稳住身子,盯着那只鸟看了半天。书里说鸾鸟
“见则天下安宁”,就这体型,拍一翅膀能把人拍进地心,安宁个鬼。
没敢凑近,继续往上爬。
又走了几十级,山涧浅水里趴着一只龟。不大,背壳上全是星星点点的纹路,像把银河印上去了。那龟慢悠悠伸了个脖子,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
“星纹玄龟……
书里也有。”
玄祁咽了口唾沫。前世翻《山海经》的时候只当是古人编的,现在这些玩意儿活生生蹲在他面前,一个比一个离谱。
再往上,路边灌木丛里窜过去一道影子
——
太快了,没看清全貌,就看见一截白尾巴尖,末端带火焰。
“什么玩意儿……”
他没追过去看。这山里东西明显一个比一个凶,他现在就一缕细如发丝的灵气,碰上谁都是送菜。
一路上远远瞧见好几回异兽的影子,大多没靠近。有的从头顶飞过去,有的在远处山脊上跑,有的泡在水潭里不动。玄祁只当自己运气不错
——
后来他才知道不是运气,是眉心那东西在暗中护着。
千阶石阶走到后半段,山风裹着灵压灌下来,越往上越刺骨。同行的人纷纷运转修为硬扛,喘息声此起彼伏。玄祁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挪,丹田那缕灵气根本不够用,但眉心深处散出一丝微茫,悄然调和周身,风没那么割脸了。
他隐约能听见脚下地面在震
——
不是地震,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流动。
后方那三个锦袍少年拼了命往上爬,脸都紫了,还是被他甩在后面。
最后一级石阶。
玄祁踩上去,呼啸的山风骤然停了。
眼前豁然开朗。万丈云台平铺于云海之上,天光柔和,瑞气盘旋,地面布满若隐若现的古老阵纹。数百名少年分立两侧,人人眼底热切。
他刚站稳,全场目光齐刷刷钉过来。
“那就是山道上那个乡野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