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回针。
两道回针。
中间接着个不怎么好看的线头。
“这里?”
“对。”
许曼看着那处针脚,眼泪掉了下来。
“我怕扎着他,还把结翻到外面去了。”
原来的白线绕着衣边走。
庙里后来添上的金线,却从那个结下穿过去,扎进了另一层布。
陈不凡没有碰白线。
从布袋里取出两道黄符,一道垫住原衣,一道护住祈愿帖。他将夹层展开,压在《天命录》照出的灰痕上。
墙上的影子缓缓抬起了头。
刚才还搭着婴儿枕头的手,猛地扣住摇篮横栏。
木头响了一声。
乔小满甩出朱砂线,绷住木架。
“咋地,老不死的,现在想跑了?”
朱砂线一震。
夹层里的金线从布面弹起,绷成了弓形。
墙上,那具老人影子张开了嘴。
婴儿哭声冲了出来。
病房里,许曼猛地转头。
王天豪的手机中,也传出了同样的哭声。
“把声音关了。”乔小满说。
许曼却伸手拦住王天豪。
她望着屏幕,嘴唇抖得厉害,手仍护在腹前。
“我。。。。。。我孩子还没出生。。。。。。”
她说给自己听。
又对着镜头说了一遍。
“他还没出生!这不是我孩子的声音!”
墙上的影子哭得更急。
像受了委屈,等着母亲抱它。
许曼把眼泪擦掉。
“我求的是他平安。”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吃我孩子的命!”
陈不凡翻转符纸。
被护住的白线留在原处,金线连同夹层向外分开。
《天命录》中,那具成年人的轮廓被掀起了半边。
摇篮里的枕头随之弹回。
一道压了许久的褶皱舒展开来,绣在枕边的小花露出了完整的花瓣。
哭声断了。
剩下的,是一口没能咽下去的老痰。
墙上的影子攀住横栏。
墙上的影子攀住横栏。
先出来的是膝盖。
再是两条长得不合比例的腿。
它扶着一只根本不存在的床沿,从摇篮里站起来,头几乎抵到天花板。身体佝偻着,脚下却仍挤着两枚小得可怜的湿印。
乔小满握紧封煞钉。
那影子没有扑向她。
它看着已经空出来的枕头,伸出手,想再摸一下。
手从枕头上穿过去。
什么也没抓住。
它又试了一次。
仍没碰到。
书页里,孩子的命影已经退回许曼原本的命息之中。
外来的灰痕,却还拖在门边。
老人跟着退。
退到门槛时,它停住了。
枯瘦的手搭在墙上,脸转向陈不凡。先前故意学出的哭声没了,嘴角也不再咧着。
它像是不明白,刚才还能睡的地方,为什么忽然就不属于自己了。
“他回去了。”
声音从墙皮里挤出来。
乔小满听见了字句间漏出的喘息。
“那。。。。。。我。。。。。。呢?”
陈不凡没有马上落符。
《天命录》沿着尚未脱开的灰痕,照向另一端。
墙上的黑影与书中的命景重叠。
一张病床显了出来。
床头升起,雪白的被子盖到胸口。枕上的老人张着嘴,脖颈绷紧,手指抓住身旁照护人员的衣服。
床边设备接连响起提示音。
有人弯腰查看,有人转身往外跑。
老人被汗浸湿的头发贴在额上。
他抓人的动作,和墙上那只枯手一模一样。
乔小满下意识看向门边。
一个在床上。
一个在墙里。
床上的老人嘴唇翕动,墙上的影子也在张嘴。
“怎么。。。。。。停了……”
“别。。。。。。停……”
林晚晴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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