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奉海说。
“如果警方有需要,我们会配合核实。但我也想请诸位体谅一下,这些家庭经不起反复惊吓。有些话从专业人士嘴里说出来,比我们接待员说的,分量更重。”
王天豪抬起脸。
“你这老头,现在是在怪我们说话吓人了?”
杜奉海没有看他,只望着陈不凡。
“一个母亲来求平安,忽然有人告诉她,自己亲手送的东西可能害了孩子。她回去以后怎么想?以后孩子稍微有点不舒服,她是不是又要怪自己?”
“我们做善事的初衷,是让人有个依靠。”
陈不凡的目光没移开。
“所以,东西里面添了什么,不能让她知道?”
杜奉海张口。
走廊另一头,那对夫妻已经取完药回来。
女人看见他们还在,便抱着孩子走近。
“杜师父,药取好了,我们回去了。”
杜奉海转身,脸上的神情与刚才没有分别。
“路上慢些。”
“您哪天有空,来家里坐坐吧。我婆婆一直念叨,说连顿饭都没请您吃。”
“不必张罗,省下那份心思,好好照顾孩子。”
“就是家常饭,不花什么钱。”
她说得很认真,丈夫也在旁边跟着点头。
杜奉海笑了笑。
“好,得空去看看。”
女人这才满意。
临走,她又看了眼桌上的感谢信。
那封信被压在一摞材料下面,只露出半边。
她伸手,犹豫片刻,没去拿。
她伸手,犹豫片刻,没去拿。
“这个……是要收走吗?”
民警说明需要留存副本。
女人点头,却没有走。
她望向陈不凡。
“信是我自己写的,没人教我。”
“里面写的钱,也都是真的。”
她抱紧孩子,声音更小了些。
“我们那时候,是真的没人帮了。”
陈不凡看着襁褓里的孩子。
没有急着接话。
女人似乎以为他不信,将手臂抬高了一些,让他能看见孩子的脸。
“现在好好的。”
“您看。”
孩子被动静惊了一下,皱起眉,嘴一瘪,母亲立刻收回手臂,贴着他的脸哄。
丈夫从药袋里抽出纸巾,替她擦掉额角的汗。
陈不凡等孩子重新安静,才开口。
“医生让怎么用药,就怎么用。”
“这封信会留着,不会改成别的说法。”
女人的肩膀松了。
“谢谢。”
杜奉海站在她身侧,等她说完,才向陈不凡说道:
“您看,老百姓要的,其实很简单。”
“能把孩子养好,日子过下去。他们信谁、谢谁,也总有他们的道理。”
陈不凡看向那位母亲。
“以后要是又有人拿孩子不舒服,催你去送东西,先找医生。”
他示意王天豪留一个联系方式。
“这边也能联系。”
王天豪立即将号码写好,递给丈夫。
丈夫看了一眼杜奉海,才接住。
女人没有多问,连声道谢,抱着孩子走向电梯。
杜奉海一直看着他们。
电梯门合上后,他才转回身。
“陈先生,您是有本事的人,我尊重。”
“也请您给做事的人留些余地。疑问可以查,不能查着查着,反倒让需要帮助的人没地方去了。”
陈不凡拿起那张收费单。
“医院在这里,警局也能找的到。”
他将单据放回桌上。
“她们总有地方去。”
杜奉海脸上的笑停了片刻。
陈不凡的手指落在付款栏。
“现在谈钱。”
“许曼没交钱,这一家还拿过你们的救助。庙里翻修、活动支出,也不是这几件小衣服能换来的。”
他抬头。
“既然不收钱。”
“是谁替你们付的钱?”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