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等着他。
等来的,却是三个字。
“收起来。”
他一怔。
陈老九抬起手,抓住包尺的布,将它盖回去。
“以后。。。。。。别再用了。”
病房里,几个人都没动。
“九叔——”
“我让你收起来。”
陈老九忽然有些急。
布没有盖好,他便用手去拉。扯了两次都没扯平,陈不凡伸手按住,替他将尺包好。
老人这才停下来。
呼吸却乱了。
陈不凡把水杯重新递到他嘴边。
“先喝水。”
陈老九喝了一口,眼睛始终盯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拿回了完整的尺,就能接着查下去了?”
“能查一些从前查不了的东西。”
“你以为这就是你该走的路?”
陈不凡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老人握住他的手臂。
抓得很紧,却刻意避开两边的伤。
“陈家的命器,从来就不只是几件祖传法器。是诅咒!你拿着它们,看得越多,便越难放下。走到后来,连自己还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陈家守着一个秘密,守了两千年。”
“历代家主把命赔进去,后来的人再接着赔。”
陈老九看向他肩头的敷料。
“还没赔够吗?”
陈不凡的手停在杯沿。
过了一阵,他问:
“所以您一直不肯说?”
“我不想让你知道。”
陈老九答得很慢。
“这东西,有时候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害人。”
陈不凡垂下眼,望着被布盖住的尺。
“陈道衡当年,也知道?”
“知道。”
“他留下过什么?”
陈老九没有回答他想问的事。
“他给你留过一条退路。”
陈不凡抬起头。
老人看着他。
“老爷当年算过,从陈家覆灭,到现在,再到你继续追查下去,会遇见什么。那条路有多险,他知道。”
“老爷当年算过,从陈家覆灭,到现在,再到你继续追查下去,会遇见什么。那条路有多险,他知道。”
“他都知道?”
“小少爷,封存命器,别再往下问。能过完余生,就好好过完。”
病房外,有人推着小车经过。
轮子滚过地砖缝,断断续续地响了几下。
陈不凡过了很久,才开口。
“那陈家——”
“陈家怎么了?”
陈老九打断他。
“要你去重建?要你替死人争回来?要你也死在这几件东西上,才算姓陈?”
陈不凡没有回答。
老人攥着他手臂的力气,渐渐松下来。
“斯人已逝,陈家也没了。”
“你替他们做的,还少吗?”
陈老九声音低了,眼里的急切却一直没退。
“小少爷。。。。。。。”
“我等的是你,但是我不想看到你重新走上老爷的旧路。。。。。。”
陈不凡喉结动了一下。
老人抬起手,想拍一拍他的肩。
看见敷料,又将手收回去,最后只替他把滑下来的衣领拉正。
“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想出门就出门,不想动就待着。”
“往后谁也别逼你。”
陈老九望着他。
“我就想让你活着。”
门边,谢小山把头低了下去。
怀里的包被他抱紧了一点。
陈不凡坐了很久。
随后,将椅子往床边拉近一些。
“其实我也怕死。”
陈老九看着他。
“那天在地底,我已经握不住尺了。上面有人喊罗前辈,我听见了,想起来,可腿撑不住。”
陈不凡抬起自己的手。
纱布下面,手指仍不能完全伸直。
“我想,要是真上不去,您醒来还得找我。”
陈老九的嘴唇动了一下。
陈不凡将手放回膝上。
“我知道您怕什么。”
“可我走了,改命门就会放过我吗?”
“陆长生还在。那枚黑玉扳指背后的人,还没找到。当年的事,我只见到了他们肯让我见到的一部分。”
“我不去问,他们也会来。”
陈老九急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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