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咽了一下。
血没有咽下去,反而顺着下巴流进领口。
“这半张符,是我从他伤口里取出来的。”
白庭生猛地扣住尺身。
陈不凡拇指抵住因字,顺着他的力道将断口向外一送。
刚刚绞在白庭生腕间的灰线顿时倒卷,勒进那道旧伤。
白庭生的手指松了一瞬。
陈不凡随即踏实前脚,将他逼离张守元。
“往哪儿去?”
尺锋压在两人之间。
林晚晴已经将直播镜头抬高。
画面中,张守元胸前的残符、白庭生右腕的旧痕,以及两者之间尚未断开的灰线,全都清清楚楚。
另一侧,工作人员调出了刚收到的玄门旧档。
泛黄的证上,有张守元当年的签名。
他没有等到今天才说。
二十年前,他就曾指认过这个已经被登记死亡的人。
那份证后面,附着一行核查意见。
与死亡记录冲突。
林晚晴看了一眼,按住耳机。
“旧档原件、刚才的拓影、现在的现场,三个画面并列。”
“把时间标出来。”
直播画面迅速调整。
年轻的张守元背着陈道衡冲出院门。
苍老的张守元站在火里。
两段相隔二十年的画面中,白庭生却几乎没有变化。
他当年就说过!
他当年就说过!
不是看完旧影才编的,档案里早就有!
二十年了,道长老成这样,那个人连脸都没变……
白庭生没死。
他一直活着!
《天命录》上的已死,忽然缺了一角。
一根原本埋在墓中的灰线抬了起来。
它沿着书页边缘缓缓转向,越过那座空墓,接上了眼前这个人的影子。
白庭生脚下,影子的右腕裂开一道细口。
与他手上的伤,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眼。
随后,松开了尺。
陈不凡却没有追。
白庭生退向的,是喷泉。
他的脚才落地,陈不凡已经将尺锋转下,压住石沿上的阵纹。那枚命钱正在剧烈震颤,原本被截住的最后一笔,竟随着白庭生靠近,往前长出了一线。
白庭生左掌按住池边。
“守元老儿。”
他说。
“你一个人要作证。”
池中水面忽然向下凹陷。
喷泉外围,那些尚未被抽净的灰影齐齐伏地,身体从背部裂开,化成数十道贴地游走的黑索。
“让这么多人陪你受罪?”
张守元的手指在石栏上收紧。
前方,陈不凡抬起左手,一道朱砂符拍在钱沿,将震起的铜钱重新压回交汇处。
“少替我们算账。”
他将尺首插入石缝,卡住继续生长的阵纹。
“你还不配。”
黑索同时扑起!
最前面一道撞上尺身,后面的却从两侧分开,绕过陈不凡,直冲张守元。
它们不再各自试探。
一道扫腿,一道锁喉,余下的绞成一束,齐齐刺向胸前的火!
“张道长,站住!”
青阳老道从东侧赶到,脚下尚未停稳,三张黄符已经叠在掌中。
他横身挡在左侧,双掌推出。
符光撑开。
黑索迎面撞上,几乎将那层光压到两人脸上。
青阳老道向后滑出半步,鞋底在碎砖上拖出两道白痕。他咬住牙,又把那半步踏了回去。
一口血呛出来,溅在符上。
张守元偏过头。
“青阳……”
青阳老道双手还在往前推,额角的筋一根根绷起。
“你盯了他二十年。”
“这会儿,别看我!”
右侧,乔小满猛地抖开朱砂线。
线的另一端,已经绕住罗天成压盘的手腕。
两人隔着三步,将迎面刺来的黑索兜住。朱砂烧得发亮,乔小满掌心的血一滴滴往下落,手指却连松开的余地都没有。
黑索越收越紧。
她整个人被拖向前,鞋尖已经抵住喷泉旁的断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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