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演员”二字，程希娣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眼中嫌弃的意味尤为明显。

“大小姐。”见程希娣停下脚步，佣人疑惑提醒。

“来了。”程希娣重新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宴会厅在前厅。

一路穿过连廊，绕过了一处花园，就来到了老爷子所在的接待厅。

彼时，接待厅里已经聚了一批人，都是老爷子的兄弟姐妹带着各自的子女来给老爷子送礼和拜寿的，里头好不热闹。

程希娣进来，兄弟姊妹们相互打过招呼之后，林鹤年也带着两个儿子过来。

亲戚们体面地互相招呼一圈后，方才已经贺过寿的小辈儿们先行回了前厅的宴会区。

接待厅里很快只剩下程老爷子、程迹以及女儿程希娣一家。

每个人都送上礼物与祝福，程老爷子看看一行孩子，问程希娣与林鹤年，“三儿呢？”

“林寒啊，他今天下午有个特殊庭审。结束得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应该很快就到了。”林鹤年解释道。

佣人新端了茶上来，大家分散在主座两旁的沙发里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聊得多数是时政又或者小辈们工作的事情。

聊到半途的时候，程希娣忽然想起了方才经过亭廊休息区时几个人的谈话。

见大家闲聊也没了什么新鲜话题，她主动问程迹道：“阿迹，我听说你这次回来替爷爷祝寿，还带回来一个女人，今天也来参加你爷爷的寿宴，怎么没见到人啊？”

程迹实话实说：“她这会在房间里。今天人多，小孩子有些哭闹，她正陪着呢。”

程希娣不动声色，轻轻地点了点头，又问：“我听说，那孩子不是你的。”

这句话一出，林鹤年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

程迹和老爷子异样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

不知道她突然的这句话是想要表达什么。

程希娣继续说：“阿迹，你是要打算跟一个连孩子都不是你的女人结婚吗？”

“希娣！”林鹤年低声阻止。

接待室里一下子陷入了一阵异样的沉寂。

站在程老爷子身边的程迹无所谓地轻笑了一声，说：“是啊，姑姑。”

程希娣不满地皱了皱眉，看向程老爷说道：“爸，您也同意的啦？”

程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茶杯，用盖子撇了撇上面的浮叶，喝了一口。

他的沉默在程希娣看来就是默认。

她有些激动地说：“爸，阿迹年纪小脑子发热，您这么大年纪脑子难道也不清醒吗？弟弟弟媳不在了，他现在可是我们程家唯一的子嗣。您怎么能任他胡闹，竟带一个有孩子的女人回来，还要结婚？！我听说还是个戏子！”

没有人反驳她，她也没有意识到此刻老爷子不悦的神色。

只有林鹤年一直在拉他，两个儿子看姥爷神色暗沉，为她着急。

直到她一股脑地将所有的意见全部说出来，程老爷子才幽幽开口，“希娣，你说你从小到大怎么有那多阶级观念？我也没教过你这些，你怎么就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呢？”

“你自己也是女人，怎么有那么多歧视。有孩子的女人又怎么了？戏子又怎么了？现在可不时兴大清朝封建那一套。女孩子人品过关，两个人互相喜欢不就行了吗？”

老爷子说话的语气很平静，睿智的目光扫了一眼林鹤年和他的几个儿子，“你们林家讲究门第，我们程家没那么多规矩。程迹的父母走得早，我这个爷爷，只要他能找到一个对他真心，让他觉得开心的人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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