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一处高端疗养院。
唐洛见到了秦老太太。
上一次见面还是半年多前,她从巴黎回来后特地来看过她老人家一次。
那时候的老太太因为心梗的重创,不能说话,也不能认人。
那天,她在这里陪了老太太一整天。同她老人家倾诉着自己在巴黎找到了秦霄后发现他已经不记得了她,也不愿意跟她回国的事情……
或者,与其说是与老太太倾诉,不如说更像是一场自自语的排解与舒缓。
……
医生说,老太太今天精神还不错。
护工早上刚刚推她出去晒过太阳,呼吸了一圈外面的新鲜空气。
冬日的南城,温度有些低。
好在天气晴朗,下午的空气清冷里带着阳光的气息。
秦霄将老太太推至庭院里的康复花园。
阳光漫洒,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这次来,唐洛特意给老太太带了一套手工编织的绒线帽和围巾。
她一共织了三套,外婆一套,沈外婆一套,秦奶奶也有一套。
“奶奶,暖和吗?”
康复花园里,秦霄推着轮椅停在一处阳光甚好的长椅旁。
唐洛蹲下身来,半蹲在轮椅前,一边替老太太整理帽子和围巾一边轻声询问。
她柔软的目光对上老太太历经沧桑的眼眸,老太太眸底温和,缓缓地闭了一下眼睛,又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好……”
在秦霄回国后的这半年,老太太的口齿和思维好似渐渐恢复了许多。已经可以与人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但因口齿不清、心梗后脑子因为药物导致的神经的损伤又让他无法表达,所以,多数时候还是以旁人说,她听,为主。
偶尔能回应一些简单的字符。
就像此刻一样。
唐洛的手握住老太太枯槁干燥的手时,老太太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微微动了动。
“阿……霄……”
老太太笨拙又艰难地唤秦霄的名字。
秦霄也蹲了下来。
在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时,老太太的眸底慢慢溢开一抹光亮。
“公……司……”她缓缓看向秦霄,艰难发出口齿不清的两个字。
秦霄的手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出声安抚道:“公司已经逐步回归正轨了。假以时日,咱们秦氏集团定能重回巅峰状态,甚至比以前更好。”
老太太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秦霄却很快就读懂她眼神里的饱含的深意。
“您是想问秦霆吗?”秦霄问。
老太太眼底倏然闪烁着波光。
秦霄说:“警方的调查结果昨天刚刚出来,罪名基本坐实。秦霆有涉嫌利用公司职务之便商业欺诈、转移公司资产、洗黑之疑。最终判决要等检方诉讼结果。”
至于秦霆涉嫌绑架、杀人,以及他在国外涉黑、走私违禁药物和毒品这些罪名,秦霄终是没有亲口对老太太说出来。
老太太的眼底有着氤氲的水汽,有难过有心痛,但是秦霄却看得出,更多的是愧疚……
“奶奶……”秦霄轻轻唤她。
老太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眨眨眼,努力克制,将眸底氤氲而出的热泪强硬逼退。
末了,她用那双清明的眸子看向秦霄与唐洛,嘴角努力弯起浅浅的笑意,用了力,将两人握着她的手缓缓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