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还有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他又要丢下唐洛回到南城,秦霄的心里煎熬到不行。
有一刻,他甚至想,干脆抛弃一切,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唐洛的心情。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一定要撑起秦家的一切,凭什么秦霆败出去的秦家要他来力挽狂澜?
凭什么双生子,秦霆可以肆意而活,而他从来都被禁锢在所谓的“家族责任”里。
秦霆嫉妒他小时候被秦家选择,长大后理所当然地拥有秦家的一切。
而他却羡慕秦霆,从小有母亲的爱,长大后可以肆无忌惮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秦家选择他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就彻底被定性了,被禁锢了自由。
十岁前,他就必须开始按照家族继承人的培养守则,遵循一切既定的轨迹,要比别人更加用力气地学习、要受得住搓着,也要有扛下一切的耐力。
他从小就被一个人丢在国外,接受各种各样残酷的的训练,直到十八岁被认定为合格的继承人才被放回国……
无能的父亲,不争气的叔伯。
奶奶将所有的希望与赌注都押注在他的身上。
二十岁,他彻底接手秦家的一切,财富、压力,随之而来的还有永远脱不开手的责任……
这些,是荣耀,但更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也没有真正地认真去思考过这件事。
但是忽然间,重新回首这三十几年的人生,秦霄觉得,自己好似一直都禁锢在“家族责任”四个字里不得脱身。
从未,有一次真正地为自己肆意而活过。
这大概也是过去在法国的一年多里,他失忆后,潜意识不想再记起从前的一切的原因吧。
若不是那天在塞纳河畔,唐洛再一次那么强势地闯入他的视野,不顾一切地闯入他的心,或许,他真的甘愿一辈子就留在法国,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秦霄……
原来,即使失忆了,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她会打破你潜意识里本能的选择,左右你的所有决定。
但是,这一次,秦霄想要换个活法。
安静的西厨房,只有炉灶上的珐琅锅里发出水汽翻滚的声音。
秦霄背倚在厨房的操作台,双手握在唐洛的肩膀上,深邃的双眸缱绻温柔地落在唐洛的眼底,他说:“洛洛,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不剩,没有秦家掌权人这重身份,也没有许多许多钱,你还会依然爱我吗?”
唐洛并不知道秦霄为什么会忽然说这句话,但是这个问题她并非不能回答:“在法国的时候,你甚至连记忆都没有……”
秦霄低头,薄唇吻上了她的唇,将她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只一句话,他就明白了。
待到他的吻从她唇上撤离时,唐洛没有再继续追问他。
而是笑着,指着此刻正疯狂冒着烟气的珐琅锅,微微歪着脑袋说:“那么……秦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准备吃面了吗?”
那一瞬,秦霄眼底的霜雪都被她眼底的笑彻底融化了。
“当然。”他说。
秦霄负责煮饭,吃过饭后,也由他负责洗碗刷锅。
他什么都不让唐洛干,只要她陪在身边就好。
清理完一切,时间已经将近下午两点。
秦霄将洗碗机里烘干的餐具取出整齐地晾入橱柜抽屉的拉篮里,又拉着唐洛来到冰箱区。
“这里是我给你做的小菜。我发现你最近早上都爱吃小米粥,搭配这些小菜可以开胃;这里,是我早上给你做的卤牛肉,每一份都是按照分量装配的,夜里的时候,你若是饿了,可以煮面条来吃,方便快捷,再配上一份牛肉,营养好吃;这一格是牛奶和酸奶……”
“秦霄……”
唐洛看着为他细心为她准备了满满一冰箱食物,有些不可置信,也有着满满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