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有些颓败地靠在唐洛的肩头。

他抱着她，炙热的呼吸埋在她的颈间，轻轻地蹭了蹭。

“怎么了？”唐洛微微侧头，问秦霄道：“是刚刚外婆同你说什么了吗？”

秦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从昨晚见你开始到今天，我忽然陆陆续续地想起了许多我们从前的事情。”

“洛洛，原来我们过去在一起的十年，我竟是做过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让你难过，让你失望……”

听到他说自己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唐洛微微震惊。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瞠着一双美眸静静地注视着秦霄的眼睛。

他早已红了眼眶，漆黑的眸底有着氤氲的水汽，“冷落你忽视你的那些年，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也是我盲目自大，自以为能够掌控一切，却辜负了你所有的信任与依靠，成了所有事情的导火索，也成了这些年伤害你最深的人。”

从昨晚到现在，他开心是真，但是随着记忆一点一点地回归，深深地歉疚也是真……

他说：“洛洛，方才在楼下，外婆问我，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托付终身的资格？我居然答不上来……”

唐洛从未见过这样无助的秦霄，说出这些，他眼睛里早已聚满了泪水，“比起沈确，我确实差得太多了。”

他垂着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自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

沉默了几秒，唐洛故意将氛围调和得轻松一些，双手捧着他的脸轻笑道：“风光霁月，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秦总，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

秦霄不说话，只用那双无辜的可怜兮兮的黑眸看着她，像只实力卖惨的大型犬。

唐洛吐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攀上他的脖颈，她微微仰头，他微微低头，她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娇娇软软的声音听得人心都要化了，“所以啊，你真的欠我好多。欠我一段恋爱，欠我一场婚礼，欠我一个孩子，还欠我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秦霄，十年了，整整十年！也是我人生中最好的十年。你说，你是不是欠我的数都数不清了……”

说到最后，唐洛自己都红了眼睛，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嗯。”秦霄低低地应声，带着浓浓水汽的黑眸落向她猩红炙热的眸底。

两人就那样对视良久，直到彼此的眼眸都被氤氲的湿气模糊，唐洛一边默默地留着眼泪一边笑着同他说：“所以，惩罚你，一辈子在我身边爱我、宠我，弥补我……”

秦霄的眼泪，因为她最后这一句话，从眼眶里滚滚而落。

“洛洛……”

“你答不答应？”她双手缠着他的脖子，朝他撒娇道。

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小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小泥窝，好看得紧。

秦霄发现，她好像一个永远用不尽能量的小野兽。

无论困入怎样的境地，无论跌入怎样泥沼，无论如何颓废如何绝望过，她总是能够再一次爬起来，然后，用最初的心态面对所有的一切。

就像她对他的感情。

“秦霄，我爱你。”唐洛的眼眶里再一次聚满了泪水：“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恨过你是真，对你死心也是真。可是现在我爱你也是真……”

“我知道，很多人都会觉得，在与你的这场纠缠里，我实在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到底怎么没心没肺没头没脑才能过得去心里的那一道道由你亲手筑起的高墙。”

“分开那年，我有想过要与你老死不相往来。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几度生死之后，我再也不想去期待或尝试什么虚无缥缈的新的未来。我只想顺应当下……我爱你的心情。”

“这份心情，我不知道未来能持续到几时，但是能到几时就到几时。就这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