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鸢找来的时候，一身颓败的秦霄正从公寓里走出，脸上还受了伤。

“阿霄！”乔知鸢挺着孕肚快步走了过去，看到他嘴角沁出的血时，微微震惊，“你受伤了！”

秦霄却像是没有看到她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在她伸手想要触碰他受伤的脸颊时，秦霄垂丧着从她身边走过。

乔知鸢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追了上去，“阿霄，你等等我！”

彼时，收到乔知鸢语音的司机将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开了出来。

可是当车子开到面前的时候，秦霄却一点没有上车的意思，默默地走在夜色里。

他不上车，乔知鸢干脆也自虐地不上车，跟在他身后走。

车子沿着路边缓慢行驶。

直到，天空下起了小雨，密密麻麻的雨丝将地面染得一片潮湿。

正值秋季，夜雨寒凉，他发丝上、脸上、身上很快就被雨水浸湿。

乔知鸢亦是如此。

雨丝随风而来，落在脸上，打得人睁不开眼睛。

“少爷，上车吧。你不上车，乔小姐也不肯上车。她还怀着孩子，这路上湿滑，万一……”

连司机秦叔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将车子停在路边，撑着伞跑了过来，举过秦霄的头顶。

秦霄的脚步微微停滞。

乔知鸢已经走上前来，用手扯了扯秦霄的袖口，头上、脸上布满了雨丝，“阿霄，你不想上车，我就陪你走……”

因为穿着单薄，此刻的她被冷得瑟瑟发抖，手心冰凉一片。

秦霄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

夜色中，他眸光深深地看着她。

“阿霄……”乔知鸢心疼无比地唤着他，眼眶红得厉害，“没了唐洛，你还有我啊……”

一句话，让秦霄忽然思绪倏然回到了许许多多年前。

也是在这样的雨夜，对秦耀商心灰意冷的母亲拎着行李、拉着秦霆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秦家。

他还记得，走出秦家大门后，母亲带着秦霆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头也不回。

被母亲选择留下的他挣脱开大人，哭着跑着追出来的时候，那辆车已经启动，越开越快。

大雨中，他一边喊着妈妈和弟弟，一边追着那辆车跑了好久好久。

直到那辆车子消失在夜色的雨幕中，直到他摔倒进了一个大水坑里……

那时候，他如今日这般狼狈无二，就像是被人无情抛弃的流浪狗……

也是乔知鸢，扎着马尾辫、穿得干干净净的小小女孩冒着大雨滂沱、不惧水坑跑到他的面前，不顾他满身狼藉将他从水坑里扶起，他依稀记得那充满治愈的童音，眼神干净得像天上的星辰，“阿霄，阿姨不要你，你还有我……鸢儿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少爷……少爷……”秦叔的唤声将秦霄的思绪拉回现实。

目光恢复清明。

眼前是乔知鸢扶着将近八个多月的孕肚，陪他淋雨、为他心疼和担忧的画面。

“阿霄，别这样好不好……”

秦霄的心终究没法不去动容。

他目光深深，喉结滚动。

最终，在秦叔的拉拔下，上了车子。

乔知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两人坐在后座。

秦叔从车后的储物箱里取出两块干燥的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