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慢过一拍就无法抓住。
“威森……”唐洛微微惊愕。
“等我回来。”沈确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唐洛低低地“嗯”了一声。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时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的病床前。
一把拿过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沈确说道:“沈先生再不回来,洛洛可就被人欺负惨了。”
时愿的口无遮拦让唐洛赶紧将电话抢了回去,连忙说:“威森你别听愿愿胡说,我没什么事。真的。”
她向电话里的人正声保证道。
那头忽然陷入了无端沉默。
而后,电话被挂断。
唐洛暗暗舒了一口气。
欧洲,瓦利庄园。
夜晚灯光骤起。
沈确从别墅走出,身后还跟着一对年迈的欧洲夫妇。
“威森,以后回意大利记得常来坐坐……”对方一口地道流利的意大利语。
“嗯。”沈确微笑着点头,也用意大利语跟他们道说了几句离别的话。
和瓦利夫妇拥抱贴脸分别。
霍西野将车子开了过来。
瓦力夫妇念念不舍,目送着沈确上车。
车子离开时,瓦利夫人还是上前,扒在车窗上,发自内心地说:“威森,这些年你为米娅做得已经足够多了。就像她信里所说,不要执着,放下过去,好好开启新的生活。我们,也都希望你能幸福。”
红色的法拉利在夜色中疾驰。
霍西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上车之后就一直沉默的沈确。
“米娅姐在信里说了什么?”霍西野好奇地问。
头枕在座椅里的沈确微微侧头看了霍西野一眼。
其实,那些话,五年前米娅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跟他说过。
他还记得,也是这样的季节,医院的长椅上,她一身病号服,虚弱地靠在他的肩头,气息微弱,“威森,我离开之后,你会爱上别人么?”
当时的沈确满心满眼只想留住米娅。
眼里的悲伤与难过藏也藏不住。
米娅笑着抚平他紧蹙的眉心,好似释然好似认命,“威森,其实……我真的真的……好想活下来,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未来我们一起建造一坐属于我们自己的庄园,养一堆我们自己的小孩……那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会有的……”那时候的沈确已经不知该如何抚慰她的心。
米娅在火红的秋色里笑,“我知道,不可能了……”
她的笑带着浓浓的鼻音,“可是威森,我真的很自私,这样好这样爱我的你,我怎么舍不得拱手让人。只要一想到未来的某一天,一年,两年亦或是三年、五年,你会彻底将我放下,满心满眼都是别的女孩,我就会好难过好难过……”
“答应我,别那么快忘记我……”那是米娅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只是,今天在看到她留下的那一封信里,她却这样说:“威森,我曾自私地想你一直记着一个叫做米娅的女孩。可是我好像注定不能一直陪你走下去。如果有一天,你重新遇到了心仪的女孩,我想我大概还是希望你能放下过去,放下我,好好爱她,好好爱自己。我的威森那么好,真希望一直有人可以替我爱着你……”
“我这一生,最幸运的是被瓦利夫妇带来了欧洲,在关爱中成长。后来,又幸运地遇见了你。只是,还有一件遗憾的事,就是有生之年无法重回中国,无法再见一面失散多年的妹妹。威森,你一定要帮我寻到她。请你告诉她,姐姐,一直都很想念她……”
“威森哥……”霍西野的声音冲破了夜色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