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往年正月十五这一天，太上皇和皇上会在宫墙上与民同乐，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因此城外北大营的官兵们，秣兵历马，枕戈待旦，城内五城兵马司和龙禁尉则疯了一样抓人。

白莲教就是个马蜂窝，不捅则已，捅了谁知道对方会选择怎样报复？

这些年，朝廷与白莲教之间已经多次交手，从未讨到过便宜。

偏偏皇上这次又不得不下手，否则如何为太上皇擦屁股？如何保住朝廷脸面？

结果现在弄得是鸡飞狗跳，怨声载道。更讽刺的是，老百姓的年都没过好，皇家却要在正月十五这一天与民同乐，告示都已经贴出来。

大明宫里有消息称，太上皇对此事极为重视，屡次召见礼部和钦天监官员过问活动准备情况。

前两日太上皇向前去问安的老臣们念叨，说他年纪大了，若再不出来走动走动，百姓们可能还以为他早已驾崩，是皇上秘不发丧呢！

皇上当晚就去大明宫门口跪着了。

太上皇还说，开春后他要参加“亲耕礼”，皇太后要参加“亲蚕礼”，然后他还要去城外视察陵寝的建造情况，今年的秋猎他也会出席等等。

这一连串的小动作，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对皇帝已经极度不满。幸好没有上演一出“衣带诏”的戏码，否则各地就该组建勤王之师，进京清君侧了。

以往大明宫里传出什么消息，勋贵们反应都会非常积极。

要说今天太上皇心情很好，那大家就大摆宴宴，举杯共祝太上皇万寿无疆；要说今天太上皇身体不适，那打醮的队伍就该出城为太上皇祈福了。

可是这一次，勋贵们反应有些迟钝，主要是勋贵们有点摸不清头脑。

大年三十晚上太上皇抡起榔头给勋贵们一下子，现在又将矛头对准了皇上，这到底是几个意思，鸡猴一起杀，是要册封皇太孙吗？

秦墨也猜不透太上皇的心思，可能是敲打皇上，也可能是准备为皇上铺路。不能排除太上皇趁机把别有用心的人都甄别出来，然后送给皇上当磨刀石。

史书中帝王借用一个儿子去“磨砺”另一个儿子的事并不鲜见，不过亲自下场的不多，毕竟赢了还好说，输了岂不成“父皇何故造反？自古忠孝两难全，为天下苍生计，儿臣只能大义灭亲了……”

“老爷，城外现在可是囚着数千白莲教徒，还有上万流民。”何贵都知道这是巨大安全隐患，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想的。

“是啊！内务府是穷疯了。”秦墨猜，都是钱闹的。太上皇要修仙炼丹，还要建迎仙台，城外的陵寝又不能停工，这都是钱。

“老何，今年把我们的发展重心开始向长安转移，汴京这边可以适当收缩。”秦墨也要加紧布局才行。

原本他没敢打长安的主意，但自打与长安节度使云光合作之后，进展非常顺利。秦墨的人捐了两个守备，一个参将，一个同知，还有四个县令。再给秦墨两年时间，他就能让自己的势力渗透进长安的各个衙门。

而汴京这边，毕竟在天子脚下，各方势力都扎堆在这里，秦墨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再看最近这局势，他的时间可能不那么充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