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这是秦墨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二十一个春节,不过却是他作为一家之主,亲自张罗的第一个“年”。前些年他年纪小,说的也不算,而自打他搬来汴京,几乎年年都在守孝,直到今年他才把楹联贴起来。
作为“老爷”的秦墨情绪高涨,下人们自然乐得配合,有吃有喝还有赏钱,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大红灯笼挂起来,大红的“福”字帖起来,当“砰砰”的炮仗炸开,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忙碌一个早上的秦墨,总算找到了那股久违的“年”味。
何贵等人完全看不懂秦墨的恶趣味,往日一直稳重的自家老爷,突然就变得孩子气起来。
只要是个门,上头就必有字。
大门有大楹联,小门有小楹联,实在帖不上楹联帖“福”字。
粮仓门上贴着“五谷丰登”;马棚门上贴着“六畜兴旺”;仓库门上贴着“金银满仓”、“招财进宝”;茅房门上贴着“抬头见喜”……
吴妈将秦墨的意志执行得相当彻底,熬了一大锅浆糊,监督每个屋子都要贴上“福”字,哪个敢不惜福,别怪她骂人。
王熙凤见到自己床头刚被平儿贴上的“福”字,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公公贾赦应该算尸骨未寒吧?
这么喜庆,是不是?
算了,做儿子的都不当人,她还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王熙凤坐在那愣愣地发着呆,这让进来的薛姨妈和宝钗两人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好嘛!如果把“福”字换成“喜”字,这就是婚房吧?也太红了。
再看王熙凤一脸憔悴的模样,薛姨妈作为过来人,她有点懵。
“看来我们的状元郎极为喜欢红色啊!”薛姨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来缓解尴尬。
不过进院她就发现了,放眼望去,火红一片,别的不说,喜庆是真喜庆。
其实秦墨也觉得有些过犹不及,可贴都贴上了,总不好再弄下来。而且有的屋子贴,有的屋子不贴,好像也不大合适,像他区别对待似的。
薛姨妈和宝钗来访,秦墨肯定是要过来见一面,放下手上的活,急匆匆赶过来,了解后得知,等会儿她们会出城与薛蟠团圆。对薛姨妈而,儿子在哪,家就在哪。
她们特意来看望王熙凤,顺便也是来征求王熙凤的意见。
薛姨妈过完年就会搬出荣国府,她打算接王熙凤一起过去住。毕竟是亲姑侄,薛姨妈也不能看着王熙凤一直寄住在秦墨这里,传出去也不好听。
这大概也是贾母和王夫人的意思,秦墨自然无所谓。
不过王熙凤面对薛姨妈的邀请,她除了表示感谢外,并未明确表态同意还是不同意,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秦墨。
经过一个晚上思想斗争,王熙凤虽然依旧心有不甘,但很多事都想开了。不是她想赖在秦墨这不走,而是她清楚,贾家靠不住,王家也靠不住。
正如晴雯昨晚说的那样,她回金陵做什么?是打算再嫁,还是打算让父母养活她?这些年,她父母那边一直都是她在接济着,她弟弟王仁没事就跑她这来打秋风,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她的未来全在秦墨一念之间,若秦墨愿意帮她,两人继续合作,等她把买卖做起来,回头自己购置一套院子不是什么难事。反之,不管她搬到哪去,也终究逃不过无家可归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