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一直在贾政书房等消息的林如海,总算得到了准确消息。
虽说最终证实只是虚惊一场,但却让他对贾家的现状有了更全面的认识,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后继无人”。在这种事情上,谁都无能为力,林如海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贾政。
“也是我之前对府上的事关心太少,让他们愈发骄狂起来……”贾政想到贾宝玉身边的几个小厮,气就不打一处来。用贾母的话说,好好一个爷们就被他们给带坏了。
“二兄,荣国府的确该清理清理了。”林如海终究还是没忍住。秦墨提供的材料他都已经看过,他原本打算等年后再开始进行布置。但见到荣国府现在这般样子,他有些于心不忍。
林如海的话让贾政一时有些摸不清头脑,一旁的秦墨嘴角抽搐了两下,垂下眼皮没好意思去看贾政。
“二兄也知道我才到汴京,可即便如此,也听说了一些贾府下人的不法之事。一开始我还不信,可后来认真了解过才发现,这种事并非只发生在贾家,其他勋贵中也有类似行径。
他们打着主家的招牌,强取豪夺,为自己谋利……
就说府上赖家,他们私底下串改文书,将贾家的店铺和土地转到自己名下。为了避免暴露,他们还与庄头联合起来造假,让贾家一直以为是庄稼收成不好……”林如海话头打开可就收不住了,也是这几天憋得太辛苦的缘故。
好在他还保留着几分理智,没有把秦墨供出去。
虽然林如海没提秦墨,贾政却不傻,联想到之前秦墨和他说起过,底下庄头联合起来欺上瞒下一事,他看向秦墨。
“我也听说过赖家的一些事,但赖家毕竟不同别人……”秦墨总要替贾政开脱一下。
不待秦墨说完,林如海出打断道:“恒晨,这我就要批评你了,御下之道,要赏罚分明,恩威并施。赖家贪腐弄权,中饱私囊,暗藏野心……这不仅是以奴欺主,还触犯了大顺刑法,家法容得了他,国法容不了。”
“是,恒晨谨记。”秦墨还能说啥,准岳父显然是入戏了。
“二兄,赖家如此行事,岂不知,外头会将他们干的那些事都算在贾家头上?”林如海好歹也是当御史出身,口才相当了得。
“此事,当如何是好?”换个下人贾政想处置就能处置,赖大不同,在贾母那里,赖大经常反过来以长辈的身份来批评他。他愿意相信林如海和秦墨没有说谎。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而且在他脑海里,也无法想象赖家会干出那等事。
“查……”林如海说完一个字后不得不停下来,他才反应过来,他那边什么都没准备好。他能想到的就是查,可是他手上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不需要再查。偏偏,这事是他私底下说出来的,证据掌握在“官府”手上,他怎么拿出来?总不能让贾政去报官吧?
说到底,林如海本人并不是一个能谋善断的“干臣”。
“抓人吧!”秦墨不得不接过话头。
“抓人?”贾政有些迟疑。
“抓人。”秦墨语气非常坚定。
“一旦赖家的事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搞不好会被当做攻讦贾家的把柄,要是影响到娘娘……”秦墨再次祭出了这一招。
“我赞成恒晨的主意。”林如海总算找回了状态,“有件事二兄可能还不知道,眼下国库空虚,陛下已动了追缴国库欠银的念头。虽然此事不是我负责,但会由户部牵头。想要让勋贵还钱可不容易,我猜,负责此事的阁臣很可能会首先将目标定在那些,有把柄在他们手上的勋贵。贾家有娘娘在宫中,本就不得不小心行事,若赖家的事再被人拿住,贾家可就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