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认出你写的是什么吗?”秦墨辨认了好一会儿都没认出来。
“不认得,但省事啊!”贾环说着,又画下了一坨字。他根本不去考虑笔画,随心所欲,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反正连到一起后就是一坨坨。
偷懒都偷出经验了,贾政会骂他字写的丑,但不能说他没完成任务。
“重写。”秦墨捡起桌上的戒尺,敲了一下贾环的脑壳。
“哦!”贾环扁了扁嘴,嘴里小声嘟囔了几句。
他是故意让秦墨看到自己偷懒的,这算是一种试探,试探周围的人对自己的态度。秦墨若眼见他偷懒耍滑,却装作不知道,那就说明他在秦墨心目中是可有可无的。同样的试探,他做过很多次,除了姐姐探春骂过她,别人都当没看到,比如一旁的贾宝玉。
“秦大哥,你觉得科举有用吗?”贾宝玉抄了几行字,总算恢复了清醒。他想起前些日子在北静王府与几位先生闲谈,他们对当前的科举制度表达了强烈不满,觉得某些人嫉贤妒能。
有人私底下告诉他们落榜的原因,某人曾直不讳地表示,“此子如中第,目中不会有我辈矣。”所以要压他们几年,磨磨身上的傲气。
听完贾宝玉的话,秦墨好一会都没转过弯来。
他以为有人抨击科举,是觉得科举选拔出来的官员都不太合格,失去了选贤任能的初衷。
没想到,贾宝玉问的是另一个角度。
嫉贤妒能,打击异己,这种事在官场很常见,并不单单是科举的问题,解释起来可就要费些工夫。
“我也问你们一个问题。春,夏,秋,冬,你们喜欢哪个季节?讨厌哪个季节?”秦墨打算换一种方式解释。
“我喜欢夏天,虽然热,但总比冷强,所以我讨厌冬天。”贾环抢先回答道,说着还哈了哈手,写这一会儿字,手指就要冻僵了。
“我喜欢春天吧!没有特别讨厌的季节,如果一定选一个,我也选择不喜欢冬天。”宝玉不懂秦墨的用意,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你们选择哪一个并不重要,我要说的是,这官场就好比这天。”秦墨用手指了指头上,“不仅有春夏秋冬四季,还有黑天和白天,有风雨雷电。形形色色的人你们都能碰到,喜不喜欢它都在那里,你们能做的就是夏天降暑,冬天防寒,黑夜点灯,雨天打伞……
而科举的本质是一种筛选,筛选掉那些夏天没降暑的,冬天没御寒的……可能其中还会有人因为买不起笔墨被淘汰,你们则是因为不喜欢被淘汰……”
“秦大哥你喜欢举子学吗?”贾宝玉依旧有些不甘心。
“不喜欢,所以我赶紧拿了功名,以后就不用整天面对那些枯燥的东西了。”秦墨气死人不偿命道,不过他说的不全是假话,他是真不喜欢,但他知道不喜欢也要学。相比起其它进阶方式,科举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大捷径。
“别愁眉苦脸的,你们可以将那些你们喜欢学的知识当成是喝糖水,那些你们不喜欢学的知识当成是喝药。哪有那么多事事顺心?有苦有甜才是生活嘛!来,把这碗药干了。”秦墨用戒尺敲了敲桌面,顺便将贾环的书给他扶正。
“秦大哥,那我这碗药是不是太苦了些?”贾环回想起这些年自己求学的日子,发现好像都是苦的。
“苦吗?你还没真正喝到苦药。”秦墨没忍住,给了贾环一个脑瓜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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