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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何贵那边派回来的人,昨夜就到了城外但没进来城,上午入城,老爷那时已到了衙门……”秦墨刚回到秦府,何贵的妻子苏宓便迎上来禀报。
“让他来书房,对了,给何晴安排几个随从,方便她出入荣国府。”交代完,秦墨急匆匆进了内院,他现在迫切想知道扬州那边的情况。
时间不大,一个叫小武的青年被带了进来。秦墨对他有几分印象,年纪不大,之前跟着商队往来西域。小武自我介绍称,他最近在汴京安了家,走西域的次数就减少了。何贵带他去扬州,也是想看看能不能顺便在那边建个据点。
简短寒暄过后,小武开始说起了正事。
何贵还未到达扬州,圣旨已经先一步到了,传旨的太监话说得相当直白,他不要脑袋,只要银子。找回银子,罚酒三杯;找不回银子,夷三族。
扬州知府提议,涉案官员把银子补齐先交差,保住脑袋后再想怎么找回银子的事。五百万两的确不是个小数目,可要是真想凑还是能凑够的。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在扬州,十万两银子连个花魁都买不来。
原本林如海都想花钱消灾了,却被何贵给拦了下来。这笔钱不拿只是可能会死,如果拿了那是必死无疑。
皇上一开始可能还没想杀你,结果发现你这么有钱,恰好理由都不用找,不杀你杀谁?那群太监可是出了名的死要钱。
而且那知府显然很不对劲,如果圣旨没来之前,他暗中张罗着把银子补齐交差,那还可以理解,趋利避凶是人之常情,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但眼下圣旨已下,尽快破案才是最佳选择,破不破得了那是能力问题,破不去破那是态度问题。更不用说事后万一追究起来,欺君可是死罪。
给何贵的感觉,那知府在故意拖延时间,为的就是拖延大家去调查。
大家都被打发回家筹集银子,其中有不满的,有怀疑的,有观望的,拖拖拉拉十天半个月银子可能都凑不够,哪还有时间去查案子?
所以何贵将第一个调查目标定在了知府身上,然后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和秦墨的猜测有较大的出入,秦墨以为盐税多报了,事实正好相反,是少报了。这一次装船入京的银子有八百多万两,五百万是账面上的,还有三百万两不在账上。
讽刺的是,之所以有这么多,不是因为收上来的税变多了,而是被贪墨掉的那一部分变少了。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也不复杂,山东一带出现一伙贼人,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子,最近异常活跃。
民间百姓管他们叫“梁山好汉”。
当然,这话只能在私底下说,各地出了山贼和水贼,收上来的盐税还变多了,你让皇上怎么想?让文武百官怎么想?让天下百姓怎么想?
事实上,林如海是不赞成上报这么高的,今年有五百万,明年怎办?银子多了那是圣上恩泽,银子少了非追究责任不可。
可其他官员不同意,都想在皇上面前露露脸。
结果,脸没露成。
搞笑的是银子正是被山东那伙贼人给截走的,负责押送银子的是忠顺亲王的亲儿子,现在也被掳走当了人质。
扬州知府迫于对方的威胁,只能替贼人打掩护。
赎回忠顺亲王的儿子,再大的罪过也能功过相抵,反之,赎不回人,再大的功劳也不足以保命。
他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