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宝玉要不行了。”贾环开口就是一记暴击。
“别胡说八道。”秦墨一边拦住要发火的贾政,一边踢了贾环一脚。
“是真的,都吐血了。薛蟠大哥说之前那副樯木棺材本想给赦大伯用,父亲不许,非要换成杉木,这次断不能再听父亲的,一定要给宝兄弟使……”贾环说得就跟真事似的,秦墨都差点信了,更不用说贾政。
摇摇晃晃的贾政差点跌倒,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像在求神拜佛。
多亏眼疾手快的秦墨扶住了贾政,要不然从台阶上摔下去可就真毁了。
“舅舅莫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再说宝玉福缘深厚,应该不会有事。”在秦墨的感知中,宝玉似乎正在撒泼打滚,那体力,锯木头打一副棺材都搓搓有余。
“到底怎么回事?”秦墨没好气地瞪了贾环一眼,“别添油加醋。”
“哦。宝玉看上秦大哥你的丫鬟了,太太不给,所以他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
“这个孽障,来人……”贾政老脸黑成了锅底。
“等等舅舅,我没带丫鬟来呀,您是知道的,我身边就一个跑腿的何贵,下午还被我打发去了南边。”秦墨有种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感觉。
“呃!”贾政有些错愕地看向秦墨,又有些不解地看向贾环。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宝玉也可能相中了赦大伯的丫鬟,反正是前院的丫鬟。”贾环说着使劲抽了抽鼻涕。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贾政已经被贾环这个大孝子给拱火拱“拉缸”了,气得浑身直哆嗦,“闭嘴,回头再找你算账。”
贾环在前边引路,秦墨搀扶着贾政紧随其后,很快就到了贾宝玉的小院门口。
“你们都走,都走吧,你们都不要我了,我不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要出家……”宝玉抱着脑袋像蛆一样扭来扭去,几个丫鬟根本按不住。
“孽畜,我现在就成全你。”随着贾政一声断喝,刚刚还满地打滚,谁也按不住的贾宝玉,两腿一蹬再次昏迷了过去。
老太太心疼得直“哎呦”,她已经从袭人那里了解过事情的始末,但也正因为如此,当着外人的面,很多话却是不便说了。别说黛玉已经定亲,就是没定亲也不成啊!王夫人这个当妈的挡在中间,老太太活着的时候能压得住,可她还有几年好活?很多事她看得真真的,只是不想戳破罢了。
更不用说,现在林如海一身的麻烦,谁敢娶一位“犯官之女”?还要不要参加科举?要不要走仕途?
王夫人则脸色铁青,此时她万分庆幸之前没有心软,否则还不知道以后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当着众人的面,王夫人不好发作,只得骂丫鬟出气。
一旁的邢夫人和王熙凤这一对婆媳,早前属于貌合神离,现在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一边一个扶着老太太。
贾赦没了,邢夫人作为续弦,又成了遗孀,还能去指望谁?
恰好王熙凤与王夫人姑侄二人分道扬镳,邢夫人虽无实权,可是“大嫂”的名头摆在那就能压王夫人半头。一个有名头,一个有手腕,两人合作足以与王夫人分庭抗争。
换做往常,宝玉若有个头疼脑热,王熙凤都是最上心的那一个,这一次她依然很上心,但更多是为了讨好老太太。
贾宝玉虽然不知道背后的故事,但直觉告诉他,身边的人都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可爱。
好在他还保留着几分理智,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他没敢提黛玉,也没敢提晴雯,礼法之下,众生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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