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夏给儿子盖好被子，侧身躺下来，黑暗中，只有虚影，看不真切。

“心态？”

“就是年纪大了，我没办法照顾青禾一辈子，那就生一个能照顾的。”

“这是最初要孩子的想法，可是后来，他会变成我的牵绊，一种很奇妙的血脉连接。”

“见不到他会想念，看到他惹祸会发火，他生病我担心，他高兴，我也高兴。”

“他和青禾，是我的两块心头肉，不能割舍。”

她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好像怕吵醒孩子。

王彩芬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房顶，睡意并没有席卷她。

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怎么了？彩芬，你在担心什么？”

“家里粮食够，咱们现在的日子，比我生承阳的时候好很多，一家人照看一个孩子，怎样都能长大。”

安青夏伸出手，安抚地拍拍王彩芬的肩膀。

她们妯娌之间，没有红过脸，没有矛盾和隔阂。

彩芬疼青禾和承阳，她都看在眼里。

王彩芬叹了一口气，“嫂子，不瞒你说，除了这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我怕自己变成我娘那样，一口一个赔钱货，一口一个不争气。”

“心心念念出生的孩子，是女孩儿，就有罪吗？”

安青夏安抚的动作一顿，轻轻地笑了一声，在黑暗的环境下，清晰可闻。

“就因为这个？”

“傻不傻？”

“咱爹娘是重男轻女的公婆吗？他们疼青禾胜过皮小子们。”

“要是有自己的亲孙女，不得宠上天？”

“彩芬，你是你，你娘是你娘，你们不一样。”

“如果你生了女儿，你对女儿不好，我会抱回来养，她不会经历这些事，也不会受这些委屈。”

安青夏一向温温柔柔，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很少能看到她发脾气。

此刻嫂子的话，让王彩芬闭上眼睛，提着的心，缓缓放下。

或许，我可以尝试一下？

也许，我和我娘真的不同。

这一夜，各个房间内，诉说着不同的话题。

只有安青禾，看着大红色的脑机布局，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几次勾起唇角，一定在做很美的梦。

大年初一，村里人起得早，穿新衣，戴新帽，小辈们到各家各户去拜年，长辈们听着吉祥话，给小辈们塞糖和瓜子花生。

“李爷爷过年好，李奶奶过年好。”

“青禾姑姑过年好。”

一帮小萝卜头过来拜年，李大娘赶紧拿出水果糖，给每个孩子的兜里都塞了几块，“好好好，大家都好，吃点糖果，甜甜嘴。”

“谢谢李奶奶。”

小萝卜头们，很有礼貌。

不争不抢，每个人都扬起笑脸。

家里的大人都叮嘱过，出去不能自己拿东西，长辈给就接着，不能争抢，不能生气发脾气。

“爷爷奶奶，我也去拜年。”

李承阳小朋友跟上人群队伍，安青禾拉住人，“等一下。”

然后她从屋子里捧出来牛肉干，“承阳，给哥哥姐姐都分一分，剩下三块是你的。”

李承阳算了算，一个人分了五块，看着最后剩下的三块，他没有不高兴，放在自己衣兜里，

还特意拍了拍。

“谢谢青禾姑姑。”

一群小家伙眼睛亮着，集体道谢。

“不客气，去拜年吧。”

突然有一种，看着小孩子长大，自己在变老的错觉。

呸……

想多了。

她还小呢！

“青禾姐，外面冷，你在家等着就行，我带他们出去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