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墨九顿了顿,一字一字地复述:告诉杨昱,本王从万骨林地底爬出来了,让他请我喝顿酒。
杨昱的戟一声掉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足足愣了三息。
然后他猛地转身,向城门方向狂奔而去。
皇城西门,夕阳西下。
杨昱冲出城门时,看到一个人拄着拐杖,站在护城河畔的老槐树下。
黑色长袍破破烂烂,到处是焦痕和裂口。拐杖断了一截,用布条缠着勉强能用。面容比之前更枯瘦,深褐色的瞳孔却依然亮得吓人。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血迹。
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你……杨昱跑到他面前,喘着粗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慢死了。黑袍人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本王在城门口等了半个时辰。
杨昱看着他,喉咙发紧。
你没死。
废话。黑袍人翻了个白眼,本王说过,命比谁都硬。
他抬起完好的右手,拍了拍杨昱的肩膀:你倒是比本王想的快,都地元境了。
杨昱低头看着他的左臂:伤得重吗?
炎魇咬了一口,差点把这条胳膊卸了。黑袍人满不在乎地说,不过那畜生也不好过,本王临走前给它留了个黑鸦印,够它养半年伤。
他拄着拐杖,向城门方向走:酒呢?说好的酒呢?
杨昱跟上去,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
有有有,最好的酒。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城门,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当夜,太和殿偏厅。
杨昱和黑袍人对坐饮酒。金煜也在,霸川、雷雨、杨婉清、苏慕、秦昊、张凯、杨紫都挤在偏厅里,吵吵闹闹的。
黑袍人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比本王在龙岗山喝的马尿强多了。
你这身伤,什么时候能好?杨昱问。
养着呗。黑袍人满不在乎,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反正本王又不打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不过本王有个消息,你们可能感兴趣。
什么?
万骨林地底封印松动的时候,本王看到了一些东西。黑袍人放下酒杯,语气难得正经起来,炎魇守护的那条通道,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为开凿的。
人为?
黑袍人点头,通道深处有壁画,画的是千年前凤凰一族与人族的战争。凤凰一族战败后,残余族人退入地底,用禁术封印了入口。炎魇不是守护兽——
他顿了顿。
是看门人。
杨昱的瞳孔微微收缩:看门人?看什么门?
不知道。黑袍人摇头,壁画只画到凤凰一族退入地底为止,后面被毁了。但本王猜测,地底深处还有东西——比涅盘火种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
比如凤凰一族的传承。黑袍人看着杨昱,你拿到了涅盘火种,完成了灵魂觉醒。但灵魂觉醒只是第一步。凤凰一族真正的力量,在血脉深处,需要完整的传承才能解锁。
杨昱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隐约能看到赤金色的纹路——那是凤凰之心的印记。
先不急。他最终开口,你伤好了再说。
黑袍人笑了笑,没有再提。
偏厅里,霸川在和秦昊拼酒,苏慕在和杨婉清下棋,雷雨坐在窗边调琴,杨紫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蹭了杨昱的袖子一片。
杨昱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平静。
敌人会再来,棋局会再变,前路还长。
但此刻,他的家人都在身边,他的兄弟都在喝酒,他的老师坐在对面,活着。
够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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