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昱走出天命殿时，司徒玄已经不在了。

殿外的云雾比他进来时更浓，五百丈外才能看到天机阁的岗哨。杨昱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离开，一道声音从云雾中传来。

这么快就走了？

黑袍人拄着拐杖，从迷雾中缓缓走出，黑色长袍上绣着的乌鸦眼睛在灰白雾气中泛着幽幽红光。

你怎么也来了？杨昱皱眉。

天机阁这种地方，本王怎么能不来凑凑热闹？黑袍人咧嘴一笑，况且，你娘留下的东西，你看了？

看了。

那你应该知道，凤凰精血不是白用的。黑袍人收起笑容，语气罕见地认真起来，每觉醒一次，你的寿元就会被抽走一部分。第一次觉醒抽了五年，第二次抽了十年，第三次——如果有的话——会抽二十年。

杨昱沉默。

你刚才在殿内，应该也看到绢帛上那些名字了。黑袍人缓缓道，苏家每一代血脉继承者，都以为自己能打破宿命。但最后，全死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觉醒？杨昱盯着他。

因为本王赌你会不一样。黑袍人坦然道，你娘赌了命，本王赌了一辈子，都在你身上。你要是也死在血脉反噬上，那本王这辈子，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雾气中，黑袍人的面容有些模糊，但杨昱能看到他深褐色瞳孔中那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落寞。

涅盘之机在哪？杨昱问。

凤祖陨落之地。黑袍人道，万骨林深处，第三座主碑的地下，有一条通往地心的通道。通道尽头，是凤祖的陨落之所，那里有凤祖留下的涅盘火种。

拿到涅盘火种，融入你的凤凰之心，就能完成灵魂觉醒，彻底摆脱血脉反噬的宿命。

但那里有守护兽。黑袍人顿了顿，而且不是普通的守护兽——是凤祖死前用最后一道神魂炼化的，实力相当于地元境后期。

杨昱现在的修为是炼神期巅峰，距离地元境还有一步之遥。而炎魇是地元境后期——差了两个大境界。

打不过。杨昱直。

所以你需要帮手。黑袍人淡淡道，本王可以帮你拖住炎魇，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内你拿不到涅盘火种，就永远拿不到了。

杨昱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去？

不急。黑袍人摇头，你现在灵力枯竭，身上还有伤。先回去养好，再作打算。

而且……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皇城方向，你那个七皇叔，在皇城遇到的麻烦，比你想象的大。

杨昱眼神一凝：什么麻烦？

靖王虽然死了，但他经营二十年，党羽遍布朝野。金煜仓促接管皇城，根基不稳。更重要的是——黑袍人压低声音，靖王在皇城地下还藏了一支暗军，三千名死士，名为。这支影卫不受朝廷节制，只听靖王一人号令。

靖王一死，影卫群龙无首，但他们不会乖乖投降。要么被人收编，要么……造反。

杨昱脸色一变：七皇叔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但他找不到影卫的入口。黑袍人拄着拐杖，转身向迷雾深处走去，入口在靖王府的密室里，密室的钥匙——在你手里。

杨昱低头看向胸前的玉佩。

这枚玉佩，不只是天机阁的钥匙。黑袍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是靖王府密室的钥匙。靖王当年设计了两道锁，一道是皇室血脉，一道是玉佩本身。两样都在你身上，所以只有你能打开。

回去吧，小子。黑袍人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渐行渐远，皇城那边，才是你真正的战场。

……

两日后，杨昱回到皇城。

金煜果然遇到了麻烦——比黑袍人说的还大。

靖王死后第三天，皇城内的靖王旧部发动了兵变。三千影卫从地下杀出，控制了皇城的粮仓和军械库，与金煜的龙骧军在内城展开了巷战。

更棘手的是，朝中几位原本表态效忠金煜的官员，暗中通敌，打开了西城门，放幻剑宗残部和星罗天的人重新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