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昱若有所思。

一日后，从一片荒芜的戈壁，三座寸草不生的秃山上空经过，终于看见一座城池。

临近城池时，狮鹫飞的很低，是怕被误认为敌人。杨昱远远看去，第一眼便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凤尾城的城墙高约三十余丈，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暗红色，宛如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垂下的尾羽，这或许就是它名字的由来。城墙之上，每隔十丈便有一座箭楼，箭楼之间以锁链相连，锁链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铜铃，风一吹，铃声鸣咽，如泣如诉。然而，这座城墙，满目疮痍。

杨昱走近才看清楚，那暗黑色的光泽并非本色，而是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覆盖上去的，日积月累，渗入石缝，再也冲刷不掉了，城墙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坑，有的是被巨石砸出来的，有的是被法术轰炸出来的，最深的一个凹坑足有数丈深，几乎将城墙贯穿，后来被人用粗铁链和铁水草草补上，远远望去，像是一道狰狞的疤痕。

城门不是木质的，而是整块千年玄铁铸成，与城主府邸的大门是一种材质。厚达三尺，玄铁门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已经有很多被磨的看不清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深深的爪痕，那是某种巨兽留下的印记，每一道抓紧都有手腕粗细，深深嵌入玄铁门中，仿佛要将整扇门撕碎。

城门上方大大的三个字，凤尾城。字是朱红色的，但是杨昱很快便发现，那不是朱砂，而是血。

“这座城。。。”杨昱的声音有些干涩。

“凤尾城，神荒岭东南第一关，从未沦陷过。”城主赵耀戎声音很平静，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从未沦陷。。。”杨昱喃喃道，目光不由自主的看着城墙上那些伤痕上。

从未沦陷。

这四个字的背后，是多少条人命！

城门上的黑甲中年将领，认出是天墉城城主赵耀戎，于是立刻招呼一行人进城。

当狮鹫落进城门后，杨昱看清那名将领的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左肩上的护甲缺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缠着布带的手臂，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贯到下颚的伤疤，将他的面容一分为二，看起来狰狞可怕。但是他看见城主赵耀戎时，却笑了起来。那是一种纯粹的笑容，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赵老哥，你怎么来了？”他大步走上前来，一拳捶到城主赵耀戎的肩膀上。

赵耀戎被他捶的后退了半步，也不恼怒，笑道：“路过，顺便看看你死了没有。”

“死不了，阎王爷不敢收我，怕我勾下去，拆了他的地盘。”刀疤脸将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两人相视大笑。

刀疤脸的目光落在杨昱身上，问道：“这小子是谁？”

“一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带他来见王。”城主赵耀戎没有过多解释。

“见王？”刀疤脸将领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行，走吧。”

他走在前面，杨昱和赵耀戎跟在他身后，走在凤尾城的道路上。

然后杨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他想象过凤尾城的景象，或许是一座军事要塞，又或是满城的士兵修真者，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气味的血腥气息。但是眼前的景象，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城内的建筑，恢宏的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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